第209章 聽著像是一家人


  祝妍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怎麼來了?」

  祝為溪起身給她行禮,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阿姐回來,我這個做弟弟的,不該來看看?」

  祝妍擺擺手讓他坐,自己也坐到他對面,倒了杯涼茶遞過去。祝為溪接過,卻沒喝,只是拿在手裡轉著,目光落在祝妍臉上,像是在打量什麼。

  祝妍見弟弟一直打量自己,摸了摸臉:「怎麼?出去一趟,臉上長花了?」

  祝為溪搖搖頭,笑道:「不是,就是想看看,阿姐這一趟出去,可有什麼不同。」

  「你便是瞧出花來,你阿姐依舊是你阿姐。」祝妍抬頭看了看頂上精緻的懸樑,心道這懸樑再精美,都不如外頭陰沉沉的海闊天空。

  「那是自然。」祝為溪笑道。

  「我看你倒是油頭粉面的精氣了不少,怎的,與孝瀅相處的不錯?」祝妍笑著問道。

  祝為溪一愣,心道阿姐真是眼尖,嘴角也不自覺的扯起,「阿姐還不知道呢,我如今在阿娘心裡,已經退居末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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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又低聲道,「孝瀅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阿娘說滿了三個月再說,不過阿姐是自家人,不必忌諱這些。」

  祝妍真為弟弟高興,笑著打趣道,「你今兒是特地與我說這個來的?」

  「自然不是,看望阿姐才是頭等要事兒。」祝為溪忙道。

  祝妍聞言笑出聲來,又感慨道,「阿娘知道了定是歡喜壞了。」

  祝為溪也笑,「可不是,我十八歲時阿娘就念叨上要抱孫子了。」

  隨後搖了搖頭無奈道,「阿娘那樣子何止是歡喜。」

  祝為溪想起母親這些日子的模樣,忍俊不禁,「阿娘現在每日變著法兒給孝瀅燉湯,廚房的婆子們都快被她折騰瘋了。昨日我去給阿娘請安,她老人家拉著我說了半個時辰的孕期禁忌,從飲食起居到心情調養,說得我頭都大了。」

  祝妍聽著,眼裡笑意更濃:「阿娘這是盼孫子盼了多少年,如今終於有了指望,你還不讓她過過嘴癮?」

  祝為溪無奈道:「讓她說倒也無妨,只是她如今連我也管上了。昨日我多喝了一盞茶,阿娘就說茶性寒,讓我少喝,免得過了病氣給孝瀅。阿姐你說,這都哪跟哪?」

  「孕婦生孩子,都要鬼門關走一遭,每月的平安脈不能停,世人人人都盼著生兒子,可生兒生女這事兒,上天註定,若生了女兒,也要養上兩三年,等孝瀅養好身子再說下一胎的事兒,你回去與孝瀅說,咱們家,生了女兒也是頂頂珍貴的,萬事以她身子為重。」祝妍笑了笑叮囑道。

  祝為溪點頭:「阿姐放心,我省得,阿姐這話我定一字不落的轉告。」

  姐弟二人說了會話,看著宮裡快下鑰,祝為溪才離開。

  祝妍站在廊下,望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許久沒有動。

  祝妍看著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祝為溪還是個半大孩子,跟在她身後問東問西的模樣。那時候的她,大概也想不到,有一天會坐在這裡,聽弟弟說起妻兒。

  時間可過得真快。

  謝安是頂著滿天星宿來的,祝妍剛卸了釵環。

  「怎的忙到這會兒?」祝妍隨口問了一句。

  「今兒向榮值夜,多聊了會兒,這孩子走到如今也是不容易,他那孩子也肖父,是個上進的。」謝安道,說完又感慨,「原先還說咱們月芽兒頂頂好的女兒,竟一頭尋了個二婚的,這會兒看,也是咱們月芽兒眼光實在高,不過咱們女兒也向來是個不虧待自己的。」

  祝妍起身去淨面,「就是這不虧待自己,才叫我放心不下,她事事要強,眼裡揉不得沙子,這樣的性子,真是叫我又愛又怕。」

  「有甚好怕的。」謝安笑了一聲,接過宮女的帕子候在祝妍身側準備遞帕子,又道,「她向來心中有尺,行事有度,知道自己要什麼,都說養女兒操心的事兒多,養月芽兒,我倒更像是養了個兒子似的。」

  祝妍洗了臉,扭頭見謝安拿著帕子頓了一下,接過擦了臉,嘆了口氣沒接話。

  到上了床,謝安還在安慰祝妍,「再說了,我做了這萬萬人的官家,還護不住我的女兒?」

  謝安說完頗為委屈道,「你這回來,想六順兒,想月芽兒,獨獨我在你跟前,你卻不肯多看我一眼。」

  祝妍狐疑的看了眼謝安,心道莫不是這人撞了邪祟了?

  祝妍沒來得及深想,就被謝安壓到了身下,祝妍假意掙扎了兩下放棄了抵抗,又見謝安稀稀碎碎的半日便氣喘吁吁,不由得嘆了口氣。

  此刻的胤國公主府,月芽兒撐著腦袋,聽著趙澄侃侃而談。

  趙澄一雙眼睛亮的嚇人,看了看左右,突然湊到月芽兒耳邊道,「公主可知,倭國境內金銀礦眾多。」

  月芽兒皺了皺眉,無語的看了眼趙澄,「倭國如今出口硫磺金銀等物與我大胤,那自然是礦多才出口。」

  趙澄尷尬的撓了撓頭,「公主真是事事精通,倒是我在公主面前班門弄斧了。」

  月芽兒借著燭光看了看趙澄,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趙姑娘倒是博聞強識。」

  趙澄聽出這語氣里藏有別的意味,訕訕地笑了笑,縮回座位,摳了摳床頭的雕花。

  月芽兒抿了抿嘴,抬眼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趙澄,心中那股違和感越發強烈。

  阿娘帶回來的人,她自然信得過,可這人說話做事,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像是對什麼事都知曉一些,卻又偏偏要裝作懵懂無知。

  「趙姑娘從何處得來的遊記?」月芽兒問道。

  趙澄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在泉州港聽那些海商說的,那些人走南闖北,什麼稀奇事不知道?我也就是聽了一耳朵,記了個囫圇,這不就在公主跟前賣弄了麼。」

  月芽兒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趙姑娘謙虛了。能讓我阿娘另眼相待的人,這京城裡可沒幾個。」

  趙澄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那是姐姐心善,瞧我可憐,才帶我出來見見世面。」

  月芽兒聽著更笑了,「你叫我阿娘姐姐,聽著我們兩個倒像是一家人了。」

  說完不再理會趙澄,搖鈴叫了婢女進來伺候歇息,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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