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神曲(三十二)
轟——
如海流般壯闊的以太順著牆壁流動、浸潤。
在那一瞬間,待在監獄裡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暈眩感,眼前的畫面仿佛被施加了一層特效濾鏡,周圍的人和景物在扭曲,旋轉,變長,變高,然後飛速離自己遠去。
兩名值夜班的獄警剛聽見單人牢房傳出槍聲,火急火燎地趕過去查看。
他們走出沒幾步,就兀然發現原本近在咫尺的牢房大門,此時竟是遠在天邊,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喂,你看到了嗎?為什麼那扇門離我們那麼遠?」
一人驚得呆住,下意識去拍旁邊同事的肩膀,卻拍了個空,扭頭去看,見到兩秒前還跟自己並肩而行的同事,已然站在百米開外!
那名偽裝成獄警的黑人男子此時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明明順著這條過道來的時候,幾個大跨步就過來了,但現在要走,愣是把兩條腿掄得跟風火輪似的,都沒辦法拉近跟通道出口的距離。
「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的面前,你以為你能輕易走掉嗎?」鯨目一點都不著急,半蹲下來查看了一番角落裡的皮特托先生。
等到走出牢房時,他居然沒有落後黑人男子太多身位。
「我能說什麼呢?」黑人男子苦笑一聲,他昂首眺望,出口遙不可及,是那種用肉眼根本估算不出距離的遙遠。
再環顧四周,旁邊的承重柱有千米高,磚牆有一丈厚,鐵門成了一座座連綿不斷的鐵山。所有東西都巨大得不真實,置身其中,給人的感覺就是誤闖到了巨人的王國。
「雖然我早就知道你的真理是列文虎克的《大自然的奧秘》,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縮小或放大物體。
但是縱觀歷史中的同個真理覺醒者,能做到你這種程度的也是屈指可數.......你是將整座監獄都放到你的『顯微鏡』底下了嗎?」
「你知道的真不少。」鯨目來了一句反派才會有的台詞:「希望等你到了我的手上,你還能告訴我更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言罷,他踏出一步。
就此一步,踏出了縮地成寸、空間穿梭的神通。
僅此一步,鯨目來到了黑人男子的背後,右手正往對方後頸處抓去。
「第一論點·叛逆輪軸!」
黑人男子汗毛乍豎,他沒敢往後看,瘋狂催動真理,大量以太於脊椎為軸,如同火烈的柴油般流向四肢百骸。
『我只喜歡一類人,他們生活狂放不羈,說起話來熱情洋溢,對生活十分苛刻,希望擁有一切,他們對平凡的事不屑一顧,但他們渴望燃燒,像神話中巨型的黃色羅馬蠟燭那樣燃燒,渴望爆炸,像行星抨擊那樣在爆炸聲中發出藍色的光,令人驚嘆不已。』
黑人渾身燃起深藍色的烈焰,化作一顆貼地飛行的流星,倏然墜向遠處。
鯨目收回抓空的手掌,他看了一眼被藍色火焰燒焦的指甲,喃喃言道:「『浪客』傑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很不錯的真理,適合快攻和突襲。」
「哈,哈......」
黑人大口喘著粗氣,鯨目的稱讚絲毫沒有讓他感到開心,「說什麼快攻,我明明連攻擊的勇氣都提不起來啊大叔!」
說是這麼說,但溺水之人即便是看見漂浮著的野草,也會想著攀草求生。
他把腳掌一橫,剎住腳步的同時,猛地旋轉上半身,雙手凝聚出兩枚湛藍火球,朝准鯨目大力拋出。
兩枚火球又在半途交織到一起,融合成一顆體積更為龐大,溫度更為炙熱的巨型火球,沿途經過的地方,石頭被烤焦乾裂,鋼鐵熔出鐵水。
鯨目站在原地,撲面而來的熱風颳起劉海,火光把臉照得通藍,他卻淡定地從衣兜里掏出一個煙盒,彈起一根煙,叼到嘴上。
全程沒見他有什麼動作,火球就莫名其妙地越縮越小。
待到近前,已是縮成了一小簇火苗。
鯨目微微低頭,把煙湊了過去,勉強點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繚繚白霧,說道:「我說真的,如果這種程度就是你的全力的話,那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他這不是嘲諷,而是苦口婆心的勸降。
可有時候實話實說,反倒更加氣人!
「別你你你的,我的名字是羅納爾·多。」黑人氣勢洶洶地哼出一聲,隨後——轉身就跑。
若是周先生在此,定會對這個酷似足球巨星的名字上下點評一番。
但鯨目不會,其一是他聽得出斷句,其二是他作為一名有素質有抱負的教師,揶揄別人名字的損事,他做不出來。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活捉面前這個自稱「多」的黑人。
說時遲,那時快,鯨目再踏一步,以一種跟瞬間移動沒什麼差別的速度接近了多。
這次,他改抓為打,骨節分明的拳頭大力擊出。
多感覺背後一涼,雙腿頓時邁得更快,高壯的身體在同一時刻變得跟紙片一樣細薄,嗖的一下就鑽進了正前方的牆縫之中,使得鯨目的拳頭無功而返。
「和我想的一樣,除了真理《在路上》之外,他還習得一種自由改變身體結構的魔法。」
鯨目不太意外,他在剛與多見面的時候,就曾不止一次嘗試把對方的身體縮小到蟲豸大小,結果都是收效見微。
那時他就猜到多掌握著克制自己真理的能力。
「在對我的情報了如指掌的前提下,偏偏派出一個能夠牽制住我,又絕對不可能打敗我的人,【全視會】的意圖到底是什麼,牢房裡的那個綠色小人又是什麼......」
鯨目心中思索,行動也沒停下,雙手像是撥開窗簾一樣拂動,狹窄的牆縫成了一條足以供汽車行駛的大道。
穿過厚度誇張的牆壁,兩人都來到了單人牢房的區域外面。
也就在這時,鯨目敏銳地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名較為年老的獄警赤膊著上身,兩手瘋狂抓撓著後背。
定睛去看,那人的背上附著著一塊塊或綠或白的毛團,隨著大幅度撓動,不斷有毛屑飄散到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