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神曲(三十三)
「這是......」老獄警的異狀讓鯨目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向來都是步步為營的他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去動身去追多,大有一種允許你先跑三十九米的氣度。
但他也沒豁達到任由對方自由自在,跑個痛快的地步,揮了揮手,便大幅拉長了腳下的這條大路。
做完這些之後,鯨目就撮著煙,如同一個菸癮犯了的老菸鬼,深深吸了一大口。
數秒鐘後,他宛若嘆息一般,神色惆悵地將吸進去的濁霧統統從肺里排空。
『天使在空中飛舞。聽從神的意志,天使隱去翅膀,宛如降落傘一般,飄落到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
我飄落在了北國的雪原上,你飄落在了南國的柑橘地里。而這群少年則飄落在了上野公園。差別僅此而已。
少年們啊,從今以後,無論你們如何長大,都不要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不要抽菸,也不要喝酒,除非逢年過節。
而且,要持之以恆地去愛一個姑娘,一個靦腆而又有點臭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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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鯨目的感知類魔法——《美男子與香菸》。
儘管名字聽上去不太靠譜,還帶點兒自戀,但你只要知道其創造者名叫太宰治,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
與周科《罪與罰》的【欲孽】,將以太構築成神經末梢去感知外界的方式不同。
《美男子與香菸》的發動需要香菸作為媒介。
施術者通過抽菸,再呼出煙霧的方式,將自身以太混進尼古丁和焦油顆粒裡面。
這些氣溶膠會被風裹挾著吹向四面八方,一旦有人不小心沾到,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鯨目的監視。
當然了,由於鯨老師長期保持著一天一條煙的「自律生活」,導致他在此門魔法上的解讀層次頗為精深。
使他即便沒有在抽菸,感知力仍能不間斷地覆蓋在周身3米左右。
這也很好理解,好比是常年吸菸的人,手指指尖都會殘留洗不去的黃色煙漬。
鯨老師的境界相當於達到每一次呼吸,都隱隱包含煙的性質......這就是所謂的,無招勝過有招,無劍利過有劍,無煙嗆過有煙。
「呼......」大量白煙被呼出,又很快在空氣中褪色,但它們並沒有消失。
在鯨目的視界內,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煙飄去了哪裡,落到了哪些人身上。
經此探查,不出所料。
不止是那名老獄警,附近的其他獄警,乃至老實待在牢房裡的犯人,他們中有七成,身上都出現了綠白色的毛團。
僅有一個人,可以說是偶然,而如此之多的受害人數,定然是事存蹊蹺。
鯨目邁步,縮近了與老獄警之間的距離,在後者眼裡,他完全就是瞬移到了面前。
「哎哎哎,你幹什麼?」
「冒犯了。」他不廢話,好似提小雞仔一樣提起老獄警,用跟顯微鏡無異的視力,仔細觀察了附著在對方後背的毛團。
「看上去像是某種黴菌,可黴菌不具備傳染性,而且通常不會生長在活物身上。」
得到結果,鯨目把手一松就離開了。
好不容易落地的老獄警,剛想抄起警棍打過去,空揮了好幾下,才發現身前什麼都沒有,最後乾巴巴地瞪大著眼珠,嘴巴哆嗦:「見鬼了......」
另一邊,多也是一副撞了鬼的模樣。
「切,我能說什麼呢?」
明明他目前的時速直追全速行駛的高端跑車,且已經搶跑了一段時間,但一回頭,就見到鯨目叼著煙,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你簡直比被逃單的計程車都難甩掉啊!」
「你應該很清楚,你繼續跑下去,是絕對沒辦法甩開我的。」鯨目步速不快,連奔跑都算不上,頂多就是在競走。
「而我和你的以太量有著難以彌補的差距,乳酸以及大量損耗的以太遲早會逼停你的腳步。」
「但是你也沒辦法超到我前面去不是嗎?」多咧開兩排大白牙,回了一句大實話。
鯨目要想攔在多的前面,就必須使用真理縮短前面的路徑,可一旦他這樣做,多就勢必會反應過來,提前踩到那條被縮短的路上。
如此一來,多依然會比鯨目快一步。
「我不需要甩開你。」
多上身前傾,黑種人特有長手長腿以一個近似在陸地上游泳的姿態大幅擺動。
那團本就快得驚人的深藍火焰,竟再一次提速!於昏暗的室內拖出一道狹長明亮的燈影。
「我的目標是始終快你一步!」
鯨目皺了皺眉頭,他不太理解對方在這時候加速的意圖。
然而在下一秒,身體的變化就告訴了他答案。
因為有煙霧籠罩,鯨目對自身的感知尤為敏銳,在異變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低頭看向左手手背,那裡的皮膚長出了一小團綠白的絨毛,「焰環級的以太也沒辦法阻止發霉嗎?」
「懶惰,戒之在惰,奔跑罰之!」跑在前方的多唱出一段意味不明的詩句。
「什麼意思?」鯨目問道。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多輕浮地吹了一聲口哨,他不會去回答這個問題,他正指望著利用這條【七宗罪】規則殺死鯨目。
「是嗎?那我就稍微等一等。」沒試探出情報的鯨目倒也不心急。
從多的行為、話語以及多的身上沒有長出黴菌,他有了一個最為簡單直接的猜想,那就是——跑得慢的人會被施加某種懲罰,其外在表現就是長出黴菌。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說的沒錯,他沒必要正面擊敗我,只要一直奔跑下去,我就會被這些黴菌分解乾淨......」
鯨目從口袋裡掏出一片紙巾,兩根手指夾著捏向生長出黴菌的手背。
咔嚓一聲脆響,他在沒使多大力氣的情況下,就把那部分的黴菌掰了下來,但是同時,與黴菌連接的那一塊肉,也被掰碎了。
血一下子從缺口噴射濺出,痛覺慢慢變得明顯。
鯨目咬著煙,姑且忍耐住了。
他強行將注意力都轉移到了碎掉的肉上,其實都看不出那是塊肉了,變成了跟脫落下來的死皮一樣的黃褐色,布滿著稀鬆的小孔,一捏就碎,像一塊放了一晚上的膨化餅乾。
「水分被黴菌完全吸收,蛋白質也被消化成供菌落繁殖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