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惡徒巢出(四十一)


  「失去理智了啊。」周科當然從情侶二人身上瞧出不妥。

  二人紅眼廝打,對親近之人痛下殺手的模樣讓他想起了那群感染歡笑疫苗的瘋子,只是手段較為務實,遠沒有那麼喪心病狂罷了。

  「那就是【憤怒】咯。」他說著,看向身披長袍的健碩男人。

  健碩男人若有所感,卻露齒一笑,小蘿蔔般粗糙寬厚的大拇指朝側動了動。

  周科跟著歪頭,一道勁風自臉前擦過,宛若海盜船擊發出去的炮彈,貫穿了沙發,撞碎了彈簧,勢頭不減,飛入了滾滾黑煙深處。

  別人有沒有看清不說,他自己倒是看得真切。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那不是什麼炮彈,而是一隻沾有血和腦漿的高跟鞋。

  「姑娘,你早說你有這本事啊,我哪還有膽子劫你?」周科剛貧嘴,抬眼就見撲到上空的女人張牙舞爪,塞著肉絲的美甲抓來。

  雖然不知道女人為什麼變得力氣驚人,肢體敏捷得不像人類,但也不影響他應對這種不入流的偷襲。

  只見他側開半步,靈鑰的黑刃直刺電出,偏偏又詭譎地繞過女人的面門,從發梢中一剪而過。

  撕啦——,嘭!

  布料撕裂聲和硬物的破裂聲同時響起!

  周科的刀刃帶起一條紅邊白布,將不知何時接近過來的健碩男人的長袍扯爛了一小半。

  健碩男人的拳頭則砸爆了女人的頭顱。

  大片血漿濺紅了兩人近在咫尺的臉,濡濕的碎片在臉上流淌,兩人都沒有眨眼。

  「真是陰險的劍招,差一點就被你砍到了啊。」健碩男人舔掉嘴唇上的異物,和煦的笑里藏著怒意。

  「別那么小氣嘛,砍一砍又不會掉塊肉。」周科回以微笑,以及突然下沉的利刃!

  健碩男人早有提防,一記正踹蹬在女人的屍體上,隔山打牛般的暗勁間接撞到周科身上,迫使他被屍體推著倒飛了出去。

  周科忍下胸口的悶痛,手中靈鑰轉了個圈,倒插在地,犁出足有一米長的深溝,才勉強剎住退勢。

  他這回沒著急進攻,先是瞥了懷中的無頭屍體一眼,有些疑惑地想到:「怎麼會是打她呢?」

  他以為健碩男人會趁自己被襲擊的一瞬間,過來鑽空子,來一手落井下石,沒想到對方的拳頭卻是招呼在發狂的女人頭上。

  反倒像是在替他解圍......

  「唔......就是這種感覺,我等這一場很久了。」

  健碩男人不在乎周科在想什麼,他舒暢地扭動著脖子,骨頭碰撞出炒豆子的咯咯聲。

  「我是比蓋特,坐在那邊的叫.....嘶,這個發音念了那麼久還是好難記住。」

  自稱比蓋特的健碩男人憨傻地撓了撓寸頭,卡殼了好一陣子後說道:「沒念錯的話,是叫蟒或者盲吧,大概跟你是同一個國家出身。」

  說完,他又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對了,以防你待會死得不明不白,我就說清楚吧——我們兩個都是【全視會】的教士。」

  「謝謝啊,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周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畢竟你穿的就一副名門正派的模樣。我以為邪教徒都會罩著一身黑袍,把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左手一把小鐮刀,右手一個火把,嘴裡高喊『燒死異端,白人至上』之類的。」

  「你那叫刻板印象。」信仰被詆毀,比蓋特也不惱怒,「再說,這個世界上有哪一個宗教會認為自己是邪教,又有哪一種信仰會把異教徒稱作名門正派。」

  「這麼說,你還挺清醒。」周科眨了眨死魚眼。

  「不用再費心思打探我了,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情報。」比蓋特長得五大三粗,心思卻是異常機敏。

  「我唯一能透露的,就只有我們準備在你們離開酒店的路上進行伏擊的原計劃,可我們怎麼能想到呢?你們居然敢幹出那種事,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口中所說的「那種事」,指的是劫持灰湖酒店。

  「這不是為了把你們哄出來嘛?」周科對著面前的兩人攤開手,做了個歡迎的手勢。

  比蓋特他們的盤算說不上錯,若是換作一般的小隊,在領隊生死不明的情況下,中止行動,儘快撤離才是明智的抉擇。

  可惜的是,他們這支小隊,似乎有四分之三的人,腦迴路都異於常人。

  「原來是這個企圖啊......」

  比蓋特瞥了旁邊一眼,盤坐著的蟒騰的一下彈起,一雙布鞋穩穩噹噹地踩在地板上,攏合的眼皮緩緩睜動,下面是駭人的全白色。

  「如你所願,我們出來了。」

  比蓋特扯住肩膀處被靈鑰割爛的破洞,如同撕開一張薄紙,兩三下就把衣袍撕成了漫天碎布。

  而在這神聖華貴的長袍底下,是反差極大的緊繃在肌肉上面的無袖背心和短褲。

  他的笑容逐漸收斂,聲音似悶沉的雷聲,「然後呢?」

  話音落,風嘯起!

  趕在比蓋特嘴巴閉上的前一剎那,三道飛刀破空飛出!

  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團硝煙在無端端在飛刀中間迸開。

  「什麼玩意兒?」周科側目掃過一眼,那東西速度太快,以至於他都沒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現在也沒必要花心思去關注,他在飛刀擲出的同一刻,就踏步馳出,刀尖直指那位目盲的蟒。

  「雙拳難敵四手啊,你就別怪我欺負盲人了。」周科避過硝煙,靈鑰斬向蟒的中腹。

  全白的瞳孔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可蟒卻像是什麼都看得見,背負雙手,腳步後躍,翩翩舞動的白衫貼著刀刃拂過,不留一點痕跡。

  爾後,周科瞥見蟒的嘴巴無聲地嘟囔了兩下:「《百鬼夜行·鐮鼬篇》。」

  『有獸焉,風至則現,依風為游,觸人輒裂,名曰鐮鼬。』

  未見蟒有動作,周科的手腕突的多出幾道裂口,狀若鋼刀反覆切割,火辣辣的疼痛險些讓他握不住刀。

  比蓋特恰在這時從煙里衝出,壯碩的身形有一種坦克馳橫戰場的既視感。

  「別太偏心了,也多看看我啊!」他兩手握著一個球,上面的紅色倒計時刺眼奪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