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五十九)
同一片月色下,禹喬估計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微挑起了一邊的眉,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快點,你叫我來這,是想和我說什麼事?」
她又想到了燕離在比武台上與她說過的話,又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討厭那麼多東西?」
燕離臉上堆積了半月之久的陰鬱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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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喬發現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是溫和,這種溫和讓她下意識地對他起不了什麼防備之心,這反而讓她警惕了起來。
令灃劍還在發顫,她將劍背在身後,用著一種她無法摸到的東西附在了劍身上,隨時準備出劍。
燕離的注意力全都在她整個人上,並未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他看著禹喬臉上的那副狐狸面具,嘴角閃過譏諷。
那個藏住她的人還真是想方設法地遮掩她的容貌。
「你或許也知道自己的特殊性吧。」燕離斟酌開口,如此回答,「還有半個時辰,你就會迎來死亡。然後,死而復生,生而失憶,如此循環往復。」
他這話音剛落,只聽見一陣破空聲,還未看清什麼,就察覺到肩膀一痛。
燕離低頭看出,是那把被她握住手裡的劍刺穿了他的肩膀。
月色下長劍折射的光晃得眼睛疼。
燕離閉了閉眼,掠過了那把捅向他的劍,直接看向了她的眼睛,嘴角掛著不甚在意的輕笑,語氣帶著某種懷念:「還是這般警惕呢。」
禹喬微微蹙眉。
她以為他是要威脅她,可現在看他反應,卻又覺得不是:「你如何得知的?」
肩膀上的傷對於從黑牢里走出的燕離來說只是撓痒痒。
「如何得知?」他又向前走了幾步,在禹喬驚訝的目光中抓著令灃劍又往肩膀處刺深了些,「如果我說,我我與你一同生活過,你可願意信我?」
禹喬眸光微凝,眉心凝成了一個小小的結。
師尊曾無奈嘆息,稱她的警惕心太強。
禹喬也不知道自己的警惕心為什麼如此強烈。
燕離這話剛說出來,她的第一個反應依舊是懷疑。
自她有記憶以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師尊。
師尊元衡看似冷冷清清,實則包容性極強。
是師尊在他的洞府里把她帶大,又認真教導了她一些知識,幫她修煉提升自我,絮絮叨叨地勸她要聽話。
隨後,她所看到的第二個是大師兄寧雲瀾。
寧雲瀾與師尊元衡性格上極其相似,只是師尊對規矩什麼的比較隨意,大師兄寧雲瀾則會比較嚴苛些。
不是沒有懷疑過他們,但他們二人的確沒有傷害到她。
師尊的確是樣樣以她為重,大師兄也一樣。
他們都會毫不保留地教會她如何練劍,苦惱於她無法築基。
禹喬自然也是相信他們的。
可現在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毫無交集的人說她和他一起生活過。
禹喬想了想,還是選擇懷疑燕離:「你說我與你生活過。那證據呢?只知道我的喜好並不算確鑿的證據。我師尊同我說了,是他撿到我並一直養著我的。」
師尊啊。
原來抱走她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劍峰峰主元衡。
燕離鬆開了抓住令灃劍的手。
他眯著眼睛,看著長劍上的斑斑血跡,突然問道:「你又是怎麼確定元衡跟你說的都是真的呢?」
禹喬收起了劍,用手帕擦掉了令灃劍上殘留的血跡,唇角向下撇了撇:「說的好像你能證明似的。」
燕離看著她,忽然眼眸一彎,揚唇一笑。
「我能證明。」他想起來了那十一顆放在洞府里的萬象珠,又笑著重複了一遍,「我能證明。」
他笑得太燦爛了,與禹喬在今日初見他時的陰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在青雲宗里,可以在被煉器峰管理的雜貨鋪里用下等靈石買來一個東西。」
他緩緩說道:「那個東西能記錄一切你所看到的一切,元衡有跟你說嗎?」
不等禹喬回答,燕離就先自己回答了:「他沒有。」
「為什麼沒有跟你說呢?」
「因為他心裡有鬼。」
「可我有。」
燕離緊緊盯著那雙眼睛,認真說道:「我有十一顆萬象珠。」
「我的一日是你的二十四年,我的一年是你的八千七百三十六年。」
「若依照你的時間線整理,那就太亂了。」
「所以,我是按照我的時間線整理,一顆萬象珠代表一年。」
「喬喬,妹妹,」燕離眼神稍黯,嘴角掛著苦澀的笑意,輕聲道,「我與你相處了整整十一年。」
「從人間邊陲小村一直走到這青雲宗內,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遠比你想像得還要多。」
「相信我,好嗎?」
燕離垂下眼,拳頭緊握,像是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你都忘記了,你對你的記憶很看重,你學的第一個術法是能探知到人記憶的。」
「元衡難道沒有保存你過去這些天的記憶嗎?」
禹喬擦劍的動作一滯。
師尊的確很少提及過去,他只會大致講了講她所做過的一些決定。
不過,十一年麼?
在師尊口中,她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可在燕離口中,她是已經活了十一年的。
禹喬沒有直接回答燕離。
她抬眼看了看月亮的走位,這是大師兄寧雲瀾教會給她的。
現在才過了一刻鐘,她還有很多時間。
「把那十一顆萬象珠給我。」禹喬把錘了錘令灃的劍柄,讓它不要再抖了。
「好。」見禹喬鬆開答應,燕離便清楚她已經對元衡起了懷疑,眉眼瞬間舒展開來,「你若是不信我,你也可以隨我一起回去。」
禹喬把令灃劍收起,冷哼一聲:「哼,我才不如你的願,萬一你是故意設置了天羅地網,等我自己走入陷阱呢?」
她看向四周。
他們所在的地方有一棵掉光了樹葉的枯樹,樹下有一方青石。
禹喬徑直走去,在青石上坐下。
「你去拿吧。」她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衝著他抬了抬下巴,那股子理所應當指揮人幹事的勁一直未變,「我在此等你。」
燕離沒忍住,嘴角泄出了一絲笑意。
什麼怕陷阱。
她的實力明明是在他之上的。
估計是又想偷懶,不想多走路吧。
「好。」燕離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