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一百一十四）
寧雲瀾難以置信：「我在說很重要的事，你的前世今生，還有這個世界將要發生的可怕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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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場的禹喬和燕離都沒有按照他的劇本走。
燕離：「晚上吃什麼？」
禹喬：「讓我想想……隨便吧。」
燕離：「又是隨便？」
禹喬：「哎呀，你看著辦就行了。」
她說完還用劍尖懟著寧雲瀾的腰部，用著趕小雞的口吻催促道：「去去去，到廚房去。」
寧雲瀾：……
寧雲瀾此刻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逼著進廚房的雞。
他從小因為過人天資被奉為天才，拜入元衡門下後，就成了受人尊敬的大師兄，走到哪裡都會被恭恭敬敬對待，哪怕是遇見前輩，也是被前輩溫和對待，還從未如此狼狽過。
可偏偏讓他如此狼狽的人是小師妹。
這讓他在感覺到屈辱的同時，又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寧雲瀾壓下這些情緒，只能用冷臉來維持他最後的體面。
他壓根就沒有動過逃跑的心思。
逃跑？
如何能逃得了？
禹喬力壓眾宗門前輩的事，他可沒有忘記。
於是，寧雲瀾只能憋屈地被禹喬「戳」進廚房。
燕離清洗好了菜刀，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剁著肉。
禹喬坐在小馬紮上，偶爾撥動一下灶火：「說吧。」
眼前的場景透著人間最普遍存在的煙火氣。
鮮少看到的寧雲瀾先是愣了愣，內心有所鬆動，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我聽說了你們這一路做過的事，」寧雲瀾垂眸說道，「你們的確有些能力，救助了很多人，但這些都是無用功。」
寧雲瀾雙眸失神：「一開始，我真的以為我們所處六道世界最為巨大的劫難就是魔尊蚩無狩的甦醒，以為只要團結其他力量一起抵禦魔族就好了，可……如果只是魔族的話，根本不會出現那麼多天災。」
禹喬有點興趣了，沿著他的想法問道：「哦，所以這些天災並不是魔族所引起的？」
「不是。」寧雲瀾臉色蒼白，「我剛剛也才知曉。」
燕離的菜刀停了一刻，很快又拍開了蒜。
事關重大，寧雲瀾沒有再隱藏：「先前在青雲宗時，你們都應該知道。每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命數，這是不容更改的。」
寧雲瀾此生的命數就是如此，成為推動戰神凌玄歷劫的一粒棋子。
或者，可以這麼說，所有人都是棋子。
他不過是較為特殊的棋子罷了。
天界已經沒有神了，只有飛升上去的仙人。
唯一一個遺傳到神的血脈的就是凌玄戰神雲驚寒。
也只有他敢用「神」這一字，雖然他只是個半神。
可這個世界需要一個真正的神。
天界司命仙君早早算到天道有意讓雲驚寒成真神，但無論成仙成神都需歷劫，成仙熬過雷劫即可，成神則要下界轉生，歷經人心世情之磨。
於是，眾仙借著雲驚寒神魔大戰後神魂受損的機會，將雲驚寒神魂投入人間轉世。
他將會轉生成燕離，墮入塵網，親嘗眾生萬般困厄，淬鍊道心，凝結神魂，於百難中蛻變成神。
寧雲瀾解釋道：「凡塵有百罹，分為形苦、情苦、業苦。生厄、老衰、病痛、飢餒、酷寒、勞役、刑傷、窮困等為形苦。忮忌、痴念、怨懟、悔愧、憎惡、仇羈絆、愛別離、求不得等為情苦。喪親、流離、誹謗、寡助、受辱、蒙冤、株連等為業苦。」
寧雲瀾看向燕離的眼神里很是複雜：「燕離要經歷這些。」
他繼續說著，但燕離的菜刀卻再也沒有咚咚作響。
寧雲瀾說，司命配合著天道，已經為轉世後的燕離安排好他的一生。
他生來便會是山野貧戶子弟，先歷生厄窮困之苦。
二歲生得重病，歷病痛之苦；四歲家鄉雪災，歷酷寒之苦；七歲全村滅亡，歷喪親之苦，同時也種下仇羈絆之苦。
他會在特定之人的指引下，前往青雲宗修仙。
在前往青雲宗的這一路上，他會經歷更多的形苦與業苦。
顛沛流離、食不充腹、身患重病、屢遭欺辱、無人相助……
可這些僅僅只是開始。
到了青雲宗，有更大的苦難等著他。
雖然他終將會成為正道魁首，但這過程無比艱辛。
備受輕欺、遭遇誹謗、蒙冤受刑、牽連受罰、受制於人、身不由己、愛而不得、真心遭叛、親友死別、眾叛親離……
如此痛恨魔族的他甚至會差點被迫墮入魔道。
等到最後，魔尊蚩無狩甦醒降世，他會為了挽救蒼生，用以身殉道最後一苦完成道心淬鍊，推動神魂歸位，蛻變成真神，將魔尊重新封印，最後回歸天界。
寧雲瀾苦笑：「他前世常在我身上打坐，我本就是仙石，吸收了不少靈力，也算承了他的恩，因此也隨之轉世為人，與他互為對照，主要推動他蒙冤受刑，被牽連受罰等，同時以自身命運激發他的不滿忮忌怨懟，促進他產生痴念，求而不得。」
寧雲瀾為自己身為棋子的命運，靜默了一刻，隨後再慢慢繼續說道：「若是按照這個命運走，本來沒有太大問題。可偏偏出現了異類，強行改變了燕離的命運。」
禹喬見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抬手指了指自己，好奇詢問：「我是這個異類？」
寧雲瀾點頭。
他眼神複雜：「你本是一個蜉蝣，因雲驚寒得了瑤池水滋養，本該在成功化為人形後，用著僅有的一天壽命找到燕離，為他指引修仙方向後死去。」
「可你卻莫名其妙地在第二天重新復活了。」
寧雲瀾知道的東西到此為止。
從燕離口中或多或少了解十多年過往的禹喬借著推斷。
燕離說，同行的有一個號稱是黃狗大仙的。
寧雲瀾並未提及那位對燕離有幫助的黃狗大仙，所以這黃狗大仙應該與她一樣都是變數。
有了她和黃狗這兩個變數，燕離的流離之路，遭受到的苦楚並不多。
燕離口中那個奇奇怪怪的黃狗大仙讓他們沒有餓肚子，也沒有讓他們得什麼重病，算是充當了一個保護者，而漸漸長大的她也算是成為了第二個保護者。
他們都保護燕離，讓燕離所要經歷的形苦、情苦、業苦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