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一百一十三）
不要！
燕離試圖掙扎。
可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遊走一般，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
光幕里那些身影漸漸靠近，都將目光看向了他。
燕離恍惚間看見有一著道袍的老者，向他伸出了手：「凌玄，命道有變，將有無法控制的天地大難，還望你快快歸位。」
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他的肌理啃食著他的身軀，燕離能感受到自己的識海正在被什麼東西侵占。
「不！」他喉結滾動，痛苦地發出不屬於自己聲音的嘶吼。
「我不是。」他喃喃道，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讓它伸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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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很是訝然，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如此抗拒：「怎會如此？」
燕離踉蹌半步，拼命調動全身靈力去抵擋，卻發現他此刻身體靈力全無，反倒是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湧來。
耳邊嗡嗡作響，但還是有一道空靈的聲音在雜音中強勢擠入耳蝸。
「你不是凌玄，還能是誰？」
「不過是轉世歷劫罷了。」
……
這道聲音還在說著些話語，但燕離此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能清晰感知屬於自己的意識在一寸寸地淪陷，識海被劇痛席捲。
無數道不屬於他的意識擠入他的腦海，都在說著「凌玄，你該回來了」。
他不是凌玄。
燕離抗拒著這些意識的侵入。
他不是。
他是燕離。
是少時被滅村的燕離，不是這個出生在天界的凌玄。
「喬喬……」他在劇痛之中低喃出了她的名字，恍然間好像看見了那一晚她攀附在他身軀上低頭看他的那一抹狡黠的笑，又看到她擋在他面前冷麵應對各大宗門圍堵的身影，「我不是……我有喬喬……」
他吃力地緩緩抬手，在那些聲音慌忙的勸解中，試圖用手插入兩眼之中。
在雙眼即將被自己刺傷前，那些夢中身影終於放過了他，先前試圖吞噬他識海的那股恐怖力量也不甘心地褪去。
所有一切又都變成了夢境的碎片。
他氣喘吁吁地在夢境中醒來，一睜眼卻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寧雲瀾。
寧雲瀾正半跪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合併的止戈，一臉錯愕地看著醒來後的他。
而寧雲瀾的肩膀此刻被一柄質地粗糙的菜刀砍中，握刀的禹喬站在寧雲瀾身後。
「喬喬……」燕離視線漸漸上移，帶著一絲後怕與眷戀地看著她。
她現在估摸著十八歲了，半邊的面頰被浸在暖融融的落日熔金里，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她把菜刀收回，嗤笑一聲，隨手扔掉，抬起右腳將肩膀被砍傷的寧雲瀾踢到右側：「不堪一擊。」
燕離在疼痛中看見菜刀被扔，還分出了點心神心疼：「晚飯還可以用。」
寧雲瀾身上著了附有靈力的宗門法衣，他捂著肩膀被踢倒在地時，手上的止戈劍掉落在地，臉上還帶著不可思議。
可以抵禦魔族的法衣竟然被人間最普通的一把菜刀砍爛了。
甚至，寧雲瀾還能嗅到肩膀上傳開的蔥蒜味。
禹喬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那柄完好的止戈劍：「兩個合在一起了。」
她試試手感，挽了幾個劍花後感覺不錯，直接指向吃痛的寧雲瀾：「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寧雲瀾看著她，一向冷漠的臉上也難免出現幾分哀痛。
雖然知道小師妹會日日復生失憶，可親眼見她如此冷漠把劍指向自己，像對待仇敵一般，心中還是不免一痛。
自從她帶著燕離離開後，寧雲瀾就再也沒有見到她，卻沒想到再一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燕離已經從剛才的夢裡走出，平緩了呼吸，扶著身後靠著的大樹站起：「喬喬，這位是我同你說過的那位大師兄，青雲宗劍峰大弟子寧雲瀾。」
「哦。」禹喬拖長了尾調，「原來是你。」
寧雲瀾看著她握劍的姿勢，苦笑道：「你先前的劍，還是我教的。」
他說這話的聲音很輕，輕到讓禹喬完全忽略。
「廢什麼話？」禹喬語氣帶著點不耐，「你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還有，為什麼燕離此刻的狀態會這麼差？你們青雲宗到底在耍什麼花招？想要算計些什麼？」
燕離也臉色難看地走近，站在禹喬身旁。
「算計什麼？」寧雲瀾搖了搖頭，眼裡泛出苦澀，「我不過是算計天地安穩罷了。」
寧雲瀾抬眸，視線從禹喬身上離開，眼神複雜地看向燕離：「燕離，你可知你的實際身份是何人嗎？」
燕離想起了剛才的夢境，臉色更為糟糕，直接出言中斷：「我只是燕離。」
「不！」寧雲瀾盯著他，「你是天界凌玄戰神雲驚寒的轉世。」
「而我，」寧雲瀾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不甘，「只是你在天界打坐時常用的仙石。」
寧雲瀾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覺醒出這些記憶。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禹喬與燕離二人的蹤跡，好在禹喬沒有去刻意隱藏，她和燕離都在除魔救人，又因為那副容貌過於惹眼，難以會被忘記。
他詢問了好幾處的村民，很快就鎖定了禹喬和燕離的落腳處。
只是等他趕到時，卻沒有看見禹喬蹤跡，反倒是看見燕離坐在樹下閉眼小憩。
燕離的手裡正拿著那柄斷了一半的止戈劍。
寧雲瀾刻意遮掩氣息，無聲地接近了他，也拿出了自己在青石坳得到的另外一半止戈劍。
他想試圖將燕離手裡的半柄止戈劍拿走，卻在觸碰到止戈劍時產生了個念頭。
與天界聯絡過的掌門曾告訴過他，只要讓斷劍合一，認主的止戈劍自然會找到凌玄戰神的轉世。
寧雲瀾想著反著從燕離手裡取不出止戈劍，不如讓完整的止戈劍自己離開。
於是，他將他手裡那把短劍，接上了燕離手中短劍的截面。
剛一觸碰，一股強大的吸力就將兩把斷劍粘合在一起，整把止戈劍都在散發著淡淡白光。
寧雲瀾剛想鬆開手，識海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
他的意識一下子被拉扯進了千年前，知曉了自己的前世，也看到了燕離的前世。
也是因為過於驚駭，他因此也沒有注意到身後動靜，被禹喬用菜刀砍中，一時吃痛，竟將止戈劍從燕離手中抽出。
禹喬聽到寧雲瀾這話，來了興致，把止戈劍收起，反手背在身後：「行，你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你知道的，」她言語中透著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你騙不了我，也逃不了。」
燕離撿起來被禹喬撿起的菜刀，還考慮著禹喬沒吃晚飯：「拎到廚房去吧，我聽著，順便也能給你做個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