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一百一十九)


  掌門一時間啞口無言,愣在原地。

  看得出來掌門很無措了。

  還是吃完面的禹喬「熱心」地把他「請」出去了,緩解了他的無措。

  時間又過去了些,她現在又長了點個頭,若有所思地盯著燕離看。

  燕離胸中的憤懣在掌門被禹喬趕出去後,漸漸壓下。

  禹喬的空碗被她隨意地放在地上,他彎腰撿起,正準確洗個碗,就看到了她在盯著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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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離莫名有點尷尬。

  現在的他代入的是長輩的身份,總覺得自己剛才脆弱的一面讓小輩看到了,有點尷尬。

  如果是成年禹喬,他反而不會這麼覺得。

  「咳咳,」燕離草草地用清潔術把碗清理了,佯裝鎮定,「怎麼了?一直看著我。」

  「他想要讓你去送死嗎?」禹喬直接開口,「剛才那個人說,世界大亂。」

  燕離從沒有想要瞞著禹喬的心思。

  和掌門爭論也是沒有刻意去避開禹喬。

  「嗯。」他垂下眼睫,將清潔乾淨的面碗放在灶台上,「對,他們都覺得我是另外一個人的轉世,只有我死了,才能把那個人喚醒,順應了天道安排,就不會引起大亂了。」

  「我拒絕了。」燕離自嘲一笑,「很自私對吧。只想到了自己受的苦,沒有想到別人的。我只是……不甘心罷了,不甘心自己被當做棋子。」

  說到這裡,他意識到自己情緒外泄,又努力收回了些。

  「還好啦,」禹喬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她想了想:「最壞的,難道不是所謂的天道嗎?」

  「那麼多生靈的命為什麼要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呢?是它自己做出的安排,犧牲那麼多人去成就一個真神,現在出現了問題,就找你一個人來背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以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冷靜說道:「要是天道真在乎生靈的命,那它為什麼之前還會選擇犧牲那麼多人呢?」

  「它才是真正的自私。」

  燕離一點也不意外她能說出這樣的話,心情莫名好了許多,低笑道:「是。」

  禹喬又想了想:「其實,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特別是他們還上門勸說,更討厭了。他們越說,我就更不想讓他們如願。」

  「一個個的,拿什麼天下人的命嚇唬誰呢?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燕離聽著她的抱怨,心裡一暖,沒忍住勾起了一抹笑。

  看,他還是有人在乎的。

  她在幫著他說話。

  禹喬還在那絮絮叨叨地發表自己的不滿,燕離一邊聽著一邊繼續熬著藥湯。

  盱城雖然因為禹喬先前的庇護,並沒有造成太大傷亡,但那麼多人擠在一起,總是會出現點問題的。

  燕離發現他們這些人中出現了一種上吐下瀉的症狀,他先前和禹喬在外救治旁人時,見過一模一樣的反應,於是按照禹喬先前留下的方子,熬煮藥湯。

  燕離原以為青雲宗掌門被那麼不體面地趕走,估計不會再來了,卻沒想到僅僅是過了兩天,寧雲瀾又來了。

  這些人隔三差五地打著「拯救蒼生」的旗幟來找他,又是說著那些話。

  燕離先前還會想著驅趕,現在連驅趕都懶得了,直接選擇無視。

  他是聽習慣了,可天天失憶的禹喬沒有。

  十七歲的禹喬本來是與燕離一起去給那些病人送飯菜的。

  燕離在耐心地給一些無人照料的病患餵熱粥,她本人在給別人舀粥,而這個一直在旁邊嘰里咕嚕地說著「要以天下人為重」的修仙者卻無動於衷。

  這種眼裡沒活還要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做派,讓禹喬見了更不爽了。

  她這麼懶的一個人都在幹活,這人居然還不干?

  她氣笑了,直接把舀好的一碗粥遞給那位白衣飄飄的修仙者:「行了,我們自私,就你們無私有大愛,那心懷黎民的你為什麼不去給那些老人餵粥?」

  那修仙者的勸導直接被卡在喉嚨里,想發點脾氣,但見著禹喬那張臉又失了神,結結巴巴地說了句「無理取鬧」。

  禹喬也懶得跟這種人爭論了,乾脆直接用靈力把這位修仙者擊飛出去,驚呆了一群老太太。

  等餵完所有人後,禹喬一臉鬱悶地跟在燕離身後:「我們明明有靈力,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

  燕離腳步一頓,忍不住嘆氣:「因為他們沒有靈力啊。喬喬,我們不可能會一直在他們身邊,能夠及時幫助的。」

  他側目看向禹喬:「而這些話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

  禹喬訝然:「我說過的,我記得那麼清楚。」

  「嗯。」燕離正要點頭,卻瞥見許久未見的徐琅失魂落魄地在正前方看著他們。

  他注意到了徐琅,可禹喬沒有。

  她還在自顧自地誇獎自己了起來,就這樣與曾經有過短暫交集的徐琅擦肩而過,好像完全不認識他一樣。

  燕離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麼,卻見那位書生只是對著他輕輕搖頭,落魄地轉身離開。

  「你在看什麼?」禹喬注意到了燕離的視線,想要扭頭去看。

  「沒什麼。」燕離心思複雜。

  回到家中,給禹喬安排好晚飯的燕離,獨坐在桌前。

  他看著手裡拿著的藥方,這都是禹喬之前特別修改過的,都是普通人能夠尋得到的藥材。

  只有一份,可能不夠吧。

  他這樣想著,又按照禹喬的方子抄寫出了好幾份。

  拆完後用靈力化作的鳥將這些藥方送往各地,還單獨送了一份給現任人皇万俟瓚。

  雖然不喜他,燕離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負責。

  青雲宗應當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講了,但万俟瓚卻沒有派人來找過他。

  處理完此事,時間還早,禹喬又不知道跑去哪玩了,他一個人坐著,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做些什麼。

  右手腕似乎還殘留著熱度。

  今日來的修仙者勸說時,一個老太太握住了他的手腕,沙啞著嗓子,低聲說:「孩子啊,別聽他的話。」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若是一直痛苦多好,為什麼要偏偏讓他在痛苦外感受到這些溫暖?

  燕離的背慢慢垂下,捂住自己的臉苦笑。

  明明是討厭被安排,討厭自己註定被犧牲的命運,可這些凡人現在待他這樣,讓他如何能狠下心來只顧著自己?

  他不斷拒絕,也只是在氣青雲宗等這些人。

  燕離自嘲一笑。

  他想得太多了,一直困在那個抉擇里,直到過了很久才發現禹喬還沒有回來。

  憂心禹喬安危的他在附近找不到禹喬,怕她又偷溜進了房間裡,猶豫再三,終於是進了她的房間。

  她不在房間裡。

  他正要離去,卻瞥見衣櫃後邊的牆上似乎有髒污。

  用靈力把全部衣櫃移開後,他愣住了。

  衣櫃後的牆壁上並沒有髒污,而是字。

  是禹喬的字,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

  「不要忘了燕離,答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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