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 章 庶夫


  謝容與謝韞的『冰釋前嫌、言歸於好』不真卻也不假。

  只因在錦寧身亡的這四年。

  二人有著相同的唯一的執念,仿佛深陷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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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仇恨在這條路上也就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為什麼……」

  錦寧睜開眼睛。

  她靈魂桎梏在軟弱不支的軀體裡,在謝容懷裡,手又被謝韞相握,像只折了翅被野獸叼著的幼鳥。

  她沒有掙扎,也控制不了軀體,濕濡的眼睛呆愣地望著佇立在幽暗大殿中的,那低眉和藹的,微笑俯視著萬物眾生的慈悲佛像。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喉嚨發出的,細弱輕顫仿佛透著哽咽的聲音。

  不知是在問佛像還是在問他們。

  謝容看她仿似一片面若死灰的麻木模樣,呼吸滯澀了下,剛因失而復得而重又熾熱起來的心臟涼了幾分,他環抱她的手只沉默地收緊,沒有說話。

  謝韞同樣安靜,仿佛沒有聽到錦寧近乎破碎的聲音。

  -

  錦寧接受不了眼下的事實。

  她明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過上了本該屬於自己的自由生活,現在又算什麼?她跳崖割腕受的痛苦只給她換了個回家四日游嗎?

  為什麼她死後的這具屍體沒有腐爛?老天是在和她開玩笑嗎?

  在這之前,她不恨任何人。

  可如今,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感到怨恨起來。

  而最令她憎惡可恨的,莫過於身邊這兩個男人了。

  「阿寧的身體畢竟昏迷太久,一時沒有力氣站起來是正常的,廖炳精通針灸之術,定能讓你身體恢復到從前的行動自如。」

  「是啊。等卿卿恢復身體,想去哪裡都可以,只要你開心。」

  「阿寧,你渴不渴,要喝水嗎?」

  「卿卿身體可有別的不適?」

  錦寧眼神空蕩蕩地盯著別處,不說話也不理會他們。

  放在從前她怎麼也想不到謝容和謝韞會有這樣和平共處的一天。

  而這份和平,竟然是因為她的死。

  她冷漠的不理人,他們也不在意,畢竟如今她能活生生在他們面前就足夠了,其它的不敢再奢求。

  錦寧視他們如空氣沒關係,可她自醒過來就不吃也不喝是個問題。

  謝容怎麼低聲下氣地哄她也不張嘴。

  他又不敢硬來,如今也不敢對她說一句硬話。

  氣得在屋子裡來回走。

  謝韞耐性更深,仿佛沒有脾氣,他坐在榻邊,眼睛覆了綢帶,神情溫柔:「不吃就不吃罷,卿卿醒來不久,應當是沒胃口,等餓了再吃就是。」

  他抬手,摸到她臉。

  錦寧別過臉躲避。

  他仍不收手,直到手指觸到她的嘴唇,幾分狎昵地蹭了蹭,錦寧厭惡地皺眉,張口就用力咬了他一下。

  謝韞發出一聲輕吟,卻是笑了笑,像被爽到。

  「不吃東西可以,但是卿卿的唇上乾澀,定是渴了的,喝些水吧。」

  謝容聽到動靜立馬就走過來。

  他沒看到兩人之間的小動作。

  目光在錦寧和謝韞身上審視似地掃了下,不悅地把謝韞揮開,力一點沒收著,自己坐下去:「我餵阿寧喝水。」

  謝韞眼睛看不見,差點被他那下給推的摔在地上。

  他也不氣。

  畢竟實力有懸殊,他眼盲是硬傷,三人也無妨,錦寧身邊能有他的位置就好。

  其它的,徐徐圖之便是。

  謝容餵人喝水,錦寧垂著眼,一臉死寂,就是不張口。

  謝容捏著茶盞的手指繃緊,下一刻他自己喝下,俯身壓過去,這是要口對口餵她喝。

  錦寧躲,他就用手摁著她後腦勺。

  謝韞靜靜站在旁邊,看不到,像是默許這一切的發生。

  不知是被他們氣的還是怎麼,錦寧沒什麼人氣血色的臉終於升起了紅,她抬起軟綿綿的手,打在謝容臉上。

  但她根本沒力氣,撓痒痒似的,根本打不疼人,不過扇巴掌的聲音還是很明顯。

  謝容沒繼續下去。

  吞了茶水,他灼灼看著她,像被爽到。

  問她:「阿寧自己喝,還是要我餵?」

  錦寧看著兩個男人。

  又恨又惱。

  她身體沒力氣,行動都是謝容抱著,晚間他要幫她沐浴,錦寧護著衣領瞪他不讓碰。

  謝容還沒說話。

  看不見東西的謝韞就道:「阿弟,卿卿不願你碰就不要逼她了,寺廟裡有做活的婆子,讓她們來。」

  謝容聽著非常刺耳。

  讓他個死瞎子裝上好人了?

  此人太過礙眼,也該消失了。

  他和錦寧才是夫妻,並不打算容謝韞這個第三人。

  「我只是擔心旁人照顧不周,沒有強要做什麼,阿寧若實在不願,我去找婆子來就是。」謝容聲音壓得溫柔。

  留下兩個婆子幫錦寧沐浴,兩人就出去了。

  外面,謝容翻臉趕人。

  淡淡拂了拂袖:「阿寧這裡有我照看,你眼睛不方便,既伺候不了她又不能幫襯什麼,以後就別再出現了。」

  謝韞不氣不惱,笑道:「阿弟過河拆橋的也太快了。」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錦寧還魂復生,靠的是我們二人的心頭血,若是沒有我這個引子在,萬一她又魂散,你追悔莫及。」

  「不止你想獨占卿卿,我也想,可你我如今都明白,她與我們不處在一個天地,這個萬一,絕不能發生。」

  「你我二人,必須共存。」

  謝容臉色沉沉,咬著牙沉默良久。

  他劃清地位:「你硬要跟著也可,不過我與錦寧才是夫妻,你沒有任何身份,也休要妄想別的!」

  謝韞笑而不語。

  心裡卻道:『非要計較,我與卿卿才是正頭夫妻,你不過是個二配的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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