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進青雲門


  柳若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說:「玉真的丟了,我有消息,丟的那天晚上,青雲門的內院,有人進去過,不是門裡的人,是外來的,」他壓低聲音,「但慕容華,沒有對外說這件事,對外只說,是沈無極拿的,內院有外人進,那是青雲門的臉面問題,不能讓外面知道。」

  「外來的人,是誰?」

  「不知道,」柳若松搖頭,「但那個人,沒有把玉直接帶走,把玉藏在了青雲門裡,在哪裡,不知道,等著誰去取,或者等著什麼時機,再帶走。」

  王也聽到這裡,說:「所以,玉還在青雲門?」

  「大概率還在,」柳若松說,「但青雲門裡,那麼大,想找,不容易。」

  王也把那件事,想了一下。

  黑袍人,在青雲門待了兩天,有隨從,那兩個隨從,不知道內力,但練過,也許,其中一個,那天晚上,進了內院,拿了玉,但沒有帶走,藏在了裡面,等著主人,在合適的時機,帶出去。黑袍人為什麼不直接帶走,也許是,那一晚,出門受到了什麼阻礙,或者,帶著玉出青雲門,會被人發現,所以先藏著。

  那塊玉,現在還在青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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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看了王也一眼,那個眼神,是那種,你想到什麼,說出來,的眼神。

  王也說:「要找到那塊玉,要麼進青雲門,要麼等黑袍人來取,跟著他找。」

  裴清說:「進青雲門,難,但不是不行,我在青雲門,有個舊識,外堂的,還欠我一件事。」

  柳若松聽見進青雲門,臉色變了,把茶杯放下,說:「裴姑娘,這件事,我只能告訴你消息,進青雲門這種事,你別拉上我,我家裡有老有小。」

  「不用你,」裴清說,「你就告訴我,那個舊識,現在在不在青雲門,」她說了個名字,「石燦。」

  柳若松想了想,說:「在,上個月我還見過他,在青雲門外堂管事。」

  「那就夠了,」裴清站起來,對王也和沈無極說,「走,今晚,在這裡借住一晚,明天,去青雲門。」

  柳若松看了看她,嘆氣,說:「隨你,但我有一句話,你們去了青雲門,慕容華這個人,表面和善,實際上,心很硬,你們進去了,發現什麼,記得留後路,別一條路走到黑。」

  裴清說:「知道,謝謝。」

  那晚,三個人住在柳莊。院子裡,楓樹上有鳥叫,柳若松讓人備了晚飯,吃完飯,各自回屋,王也在窗邊坐了一會兒,感知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夜,那件真實,在這個世界的夜裡,和那邊他熟悉的夜,不一樣,厚重很多,像是這個世界的土地,沉澱了很久的什麼,就那樣,在夜裡,待著。

  明天,去青雲門。

  那枚澄心玉,在裡面某個地方,那件真實,在那塊玉里,聚著。

  第二天一早,裴清起來得早。

  王也醒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動靜,他推窗,看見裴清在井邊打水,洗了把臉,然後站在那裡,對著院牆,發了一會兒呆。不是那種心神不定的發呆,是那種,在出發之前,把要做的事,在心裡過一遍的,沉靜。

  早飯是柳莊備的,稀飯,醃菜,一碟花生。沈無極吃了兩碗,裴清吃了一碗,王也吃了一碗,三個人吃完,柳若松出來送,說了一句,小心點,然後退回去,把門關上了。

  裴清說,走。

  青雲門在白鹿鎮以北三十里,在山上,占了半座山頭。三個人雇了輛馬車,走官道,大約兩個時辰能到山腳。

  車上,裴清交代進門的安排。她去找石燦,以舊識身份拜訪,名正言順,沈無極不能進,留在山腳等,王也跟她進去,說是她帶來的朋友,一起來訪。

  沈無極不太願意,說,我也想進去。

  裴清說,你現在是青雲門要找的人,進去是找死,你在外面,萬一我們出不來,你去找人救。

  沈無極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王也問裴清,石燦欠你什麼事?

  裴清說,兩年前,他在外面遇了麻煩,我幫他解了,他說有機會還,這次就是那個機會。

  王也說,他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

  裴清說,不知道,進去了再說,先進去,見到他,看情況。

  馬車走官道,路兩邊是田,田裡有人在收成,秋天的田,稻子割了一半,黃的和綠的混在一起。王也坐在車廂里,看著那片田,感知了一下這個世界,這片土地上,那件真實,沉在田裡,沉在稻子裡,農人彎腰割稻,每割一把,那件真實,就在那把稻子裡,在。

  這個世界,那件真實,在每一件普通的事裡,在,比那邊,容易感知到,也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人,把那件真實,叫做內力,叫做靈氣,給了它名字,名字,讓那件真實,更容易被感知到,被認出來。

  兩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山腳。

  三個人下車,沈無極看了看山上,那座山,樹木茂盛,山腰以上,能看見青瓦屋頂,那就是青雲門。山道有人守,兩個青雲門的弟子,手裡拿著劍,站在那裡,看見他們上來,其中一個迎過來,說:

  「這裡是青雲門地界,來客請報名號,所來何事。」

  裴清上前,說:「故人來訪,裴清,求見石燦師兄,勞煩通報。」

  那弟子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王也,說:「稍候。」

  他轉身上去,另一個留在原地,沈無極站在山腳下,離這裡有一段距離,像個普通的路人,靠著一棵樹,裝作在休息。

  過了一陣,那個弟子下來,說,石師兄請兩位上去。

  青雲門,比王也想的,更像一個世家門派,不只是一片武館,是真正住了很多人的地方,有正殿,有練功場,有住處,有藥圃,弟子來來去去,見了他們,多數只是看一眼,沒有特別的警惕。

  石燦來接他們,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方臉,眼神直,走路有力,看見裴清,拱了拱手,說,裴姑娘,沒想到你會來,快請進。

  進了一間客室,石燦讓人上茶,坐下,看了王也一眼,問裴清,這位是?

  裴清說,我朋友,王也,剛從外地來,跟我走一段。

  石燦點頭,沒多問,對王也說,王兄,幸會。

  王也感知了一下石燦,這個人,身上那件真實,走得不淺,而且那種走法,是認真的,不是那種,靠內力爭強好勝的那種,是那種,踏實的,走了很多年的,那種。他欠裴清一個人情,來還,應該是可靠的。

  裴清喝了口茶,說,石師兄,我來,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不是小事,需要你判斷一下,能不能幫。

  石燦說,你說,我聽著。

  裴清說,澄心玉丟失的事,你知道嗎?

  石燦臉色微微變了,說,知道,門裡的事,前幾天鬧得挺大。

  裴清說,我師弟沈無極,被說成是拿玉的人,但他沒有拿,我想查清楚,我認為那塊玉還在青雲門裡,被人藏在裡面了,還沒有帶走,我想在門裡找一找。

  石燦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怎麼知道玉還在裡面?

  裴清把消息來源說了,沒有說柳若松的名字,只說,有消息稱,拿玉的人,那晚沒能帶出去,藏在了裡面,等時機再取。

  石燦把那件事想了一下,說,如果玉還在,找到了,對沈無極的事,能說清楚嗎?

  王也開口,說,說不能完全說清楚,但至少能證明,玉是被人藏在門裡的,不是被沈無極帶出去的,那時候,沈無極早就離開了,他不可能把玉藏在門裡。

  石燦看了王也一眼,那個眼神,是那種,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眼神,說,你說話挺直接。

  王也說,事情就是這樣。

  石燦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停下,說,我幫你們找,但有一個條件,找到了,不能聲張,先拿著,等時機,我來說這件事,不能是你們兩個拿著玉,說是在門裡找到的,那樣,慕容華會直接說,你們是來盜玉的。

  裴清說,怎麼個說法,你來想。

  石燦說,行,那我們現在就開始,你們有沒有線索,那塊玉,可能在哪裡?

  王也說,我來找。

  兩個人看著他。

  王也說,那塊玉,那件真實,在裡面,聚著,只要我在門裡走一遍,我能感知到它在哪裡,大概能確定一個方向。

  石燦說,你是說,你能找到它?

  王也說,能試。

  石燦想了想,說,好,我帶你們走一遍,以參觀的名義,正常走,不要讓人覺得奇怪。

  三個人出了客室,石燦在前面,帶著他們,以閒逛的方式,把青雲門能走的地方,走了一遍,練功場,後院,藥圃,藏經樓外面,住處那片區域邊上。

  王也跟著走,一邊走,一邊感知。

  那件真實,在整個青雲門裡,都有,弟子們身上的內力,讓那件真實,在這裡,比普通地方,更濃一些,但那塊澄心玉,聚著的那種感知,不一樣,那種聚,像是一個點,比周圍,都要清楚,只要走近了,他就能認出來。

  走到藥圃旁邊,那件真實,清楚了一點。

  走過藏經樓,又清楚了一點。

  走到住處那片區域,有一個方向,那件真實,明顯清楚了,像是有什麼,在那個方向,聚著。

  王也低聲對石燦說,那邊。

  石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住處,是門裡的弟子住的地方,一排一排的屋子,說,那裡是弟子住所,你確定?

  王也說,就在那裡,往裡一點。

  石燦說,那裡有人住,現在進去,不方便,要等,等到下午,弟子們去練功,住所那裡人少,我們再去。

  裴清說,好,等。

  三個人,回到客室,等到下午。

  石燦出去安排了一下,回來,帶了些點心,三個人坐著,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數時候,就是等著。

  裴清在等的時候,對王也說,你感知到那塊玉了?

  王也說,不是感知到了,是感知到了那個方向,確定它在那片區域,具體在哪間屋子,要走進去才知道。

  裴清點頭,說,走進去,能認出來嗎?

  王也說,能,那塊玉,那件真實,聚著的那種質感,很清楚,我靠近了,就知道。

  窗外,青雲門的弟子,三三兩兩走過,有說笑的,有低頭走路的,一個門派,從外面看,和普通的人家,沒有太大差別,都是人,都在過各自的日子。

  下午,石燦來敲門,說,可以了,走吧。

  弟子住所是一排排的屋子,青磚灰瓦,不高,每間門口有個小台階。

  下午這個時辰,大多數弟子去了練功場,住所這邊,走廊上零零散散站了幾個人,有的在曬被子,有的在走動。石燦帶著王也和裴清,從邊上的小路進去,走得慢,像是漫步。

  「往哪走?」石燦低聲問。

  王也感知了一下,那個清楚的方向,在裡面,偏右,說,右邊第三排。

  三個人往右邊走,第三排住所,門都關著,這排住的,是哪批弟子,石燦想了一下,說,這排是內門弟子的住處,平時管得嚴一點,但現在應該都去練功了。

  王也繼續感知,走過第一間,第二間,第三間,到了第四間,停下來。

  這裡。

  石燦看了看那間屋子的門,門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字:顧。

  裴清聽見那個字,眉頭皺了一下,說,顧行的屋子?

  石燦說,對,顧行是內門副掌門,住這排裡頭。

  那個名字,王也在林子裡問話的時候,沈無極說過。三年前,顧行走火入魔,沈無極救了他,他反手栽贓。玉,藏在顧行的屋子裡。

  裴清和石燦對視了一眼。

  石燦說,等一下,我去確認一下顧行在不在,他如果在練功場,我們才進得去。他轉身走開,過了一小會兒,回來,說,顧行下午在練功,還有一個時辰才回來。

  裴清說,那就現在。

  石燦推開那扇門,三個人進去,把門帶上。

  屋裡光線暗,石燦找了根蠟燭,點上,放在桌上。那間屋子,收拾得很整齊,床鋪,桌椅,牆上掛著幾件衣服,角落有個書架,上面有幾本武學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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