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和你一起看星星
真正的秘密藏在密不透風的黑色絨布里，它貪婪的吮吸所有外界的氣息，窺視它的人被它的利齒所傷，守護它的人被良心譴責。
須彌海的詭秘終於在許長卿面前揭開了他的面紗，穿過癲狂偏執的古仙靈，透過一樁樁陳年卷宗，許長卿在過往上萬年的厚重歷史裡，第一次看見了它藏起來的爪牙。
星星的帷幕下躲著混沌不清的骯髒，海水下翻湧著上一代天地的魂魄，許長卿扶著窗邊的欄杆，讓新鮮的空氣在胸膛間翻湧。
鐵屠城就挨著須彌海，夜晚冰涼的海風刺激著許長卿的胸腔，許長卿從疼痛中微微清醒，他看著這個古老城市的一草一木，終於知曉了這裡常年發展不起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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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將這裡刻意抹去，有東西遊弋在須彌海海溝里，不想被打擾。
它也許在曾經的仙靈中算得上平和，也許在上一代天地中被稱為了母神，也許它根本無意插足這片大地的紛爭，須彌海曾是她的羊水，它曾經是所有人的母親。
至少曾經是這樣的。
了解完這個天地真正的神話歷史，再加上九世輪迴積累的經驗，那些不可告人的秘辛第一次被一個人單獨知曉。
如果說每個地區的古史是一幅被拼起來的拼圖，那今晚老使者女帝他們給許長卿的歷史就是各自拼圖里作為源泉的一小片，它單獨拿出來極不完整，極難理解，但當許長卿獲取了所有的小拼圖，它們的邊緣竟離奇的吻合起來。
嚴密無縫，邏輯完整，竟能自洽。
神明奔波大地，各自忙碌，畫地為圓，互不侵擾，母神慈悲，撫慰哀傷，餵養魂魄，靈氣潮汐褪去，神明初始不以為意，少數神以防萬一遁入上空，直到變異侵擾，死傷無數，形成第一斷層。
母神悲戚，欲以一己之力拯救所有，反被侵擾，挾自己的所有，自葬於須彌海，不再問世。
沒想到連那種存在也會因為靈氣潮汐的褪去而死亡，短暫的驚訝過後，許長卿開始迅速思考利弊方案，他聞著空中須彌海的海風，把握住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本來許長卿是不打算與那種東西談判的，談判的本質就是交換利益，可是自己這邊根本就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談判可談。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許長卿是這個天地唯一體驗過除了靈氣斷絕之外其它結局的人，他本身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砝碼。
許長卿呼吸急促，心臟為這巨大的驚喜狂跳不止，撕去了那層虛偽的薄膜，許長卿終於掌握這次須彌海之行的關鍵。
突破阻礙，喚醒母神，直面它，在那諸神都離去的年代中，怪不得這個時代會有這麼多主角，都是這個天地自救的一部分。
現在的目的就是怎麼見到它了。
許長卿坐回自己的床上，今晚給他的信息實在太大，他腦子用的有點厲害。
只是他又忍不住提前去思考，如果他成功拯救了靈氣斷絕的危機，又會怎麼樣？
接下來呢？靈氣復甦，這將是足以掀翻整個世界的消息，這意味著什麼？
許長卿閉上眼睛，他向來不吝嗇用最惡毒的方式思考人性，如果靈氣開始復甦，那麼是否意味自家師尊不再是世間唯一仙人，屆時青山宗將面臨諸多勢力徹底的瘋狂的反撲。
「到底是加快步伐還是再等等？」許長卿琢磨著一切因素，還是覺得自己這邊不夠強大。
看來到時候面對母神時要強硬一點，至少得讓自己帶回多幾個人。
「我覺你很奇怪。」身邊突然傳來一個女聲，一道而來的還有一杯溫水。
許長卿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背後的葉清越，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凌晨了，葉清越竟然還在守著他。
「這些日子我都是等你睡著了才睡，聽到你今天的狀態不對，過來看看你。」葉清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裙，透出女人嬌嫩的皮膚，「放心，上來的時候被塗山九月和年瑜兮，李清囑咐過了，還被你老婆警告了一頓。」
「這不是都沒睡嗎？」許長卿有些汗顏。
「江曉曉應該是睡了。」看到許長卿的情況後葉清越微微放心，有點隨意的坐在許長卿榻上。
「那個懶人。」許長卿捧著溫水喝完，皺了皺眉，這種蜂蜜柚子枸杞人參混在一起的味道只有花嫁嫁能調出來。『這妮子怕不是要補死我。」
「什麼情況？今天有新的進度？」葉清越摟了摟自己的睡袍，好整以暇。
許長卿看了看姑娘的大白腿，又看了看葉清越放下頭髮後幾分不自覺的嫵媚。「是有些進展，比較喜人，沒想到吵了你們。」
葉清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坐在他的床上，和他一起吹著夜間的風，這樣的時刻，葉清越只有在最甜美的夢裡才做過。
其實她早早擁有過和他在一起的機會，卻被葉清越自己錯過了。
錯過了也好，葉清越在心裡細細想著，這樣當這種時刻再次來臨，葉清越才會有所察覺，才會更進一步的珍惜。
「鐵屠城是個很好的地方。」葉清越的長髮垂在了她傲人的胸前，女人用手捻著自己的裙邊，輕輕道：「一日三餐，日出而落日落而息，這裡讓我想起了，我還沒修行時的生活。」
「平淡卻充滿著生活的幸福。」
許長卿沒說話，像這樣的生活，是他還在藍星上的全部，而如今九世輪迴匆匆過去，他也有些恍惚，上次這般夜晚不用修行的日子，是多久以前了。
「這幾天我很開心，能和嫁嫁曉曉，塗山長老年長老她們一起生活，就像一家人那樣，平淡溫馨。」葉清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聲音細不可聞道：「有時候我會想，能永遠這樣生活下去也挺好……」
許長卿卻搖搖頭，「還有蘇酥，還有獨孤長老，還有師尊，我們在鐵屠城只是一時的，不會永遠呆在這裡。」
葉清越有些迷茫的抬起眼睛，想跟身邊的男人說些什麼，但『想一直這樣陪在你身邊』什麼的，現在的葉清越似乎還沒資格說。
「但我們以後一定還有像今天一樣的生活的。」許長卿又道。
葉清越一愣，看到了男人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下意識問道：「那樣的生活里，會有我嗎。」
「當然。」
女人重新抬起頭看向夜空，今天的星星，怎麼就這麼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