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母神
現在是須彌海巡查的第三天，許長卿站在童雪身後，緊緊盯著面前緩慢攀附上小舟保護層的虛影。
虛影的形狀是一條條半人半魚的奇異生物，不美，很驚悚，是上個天地生物在這個世界遺失的投影。
「按你的說法，暫時對我們的巡察沒有威脅，只能起到一點嚇唬人的作用嗎？」站在許長卿身前的童雪語氣輕鬆，雖然名義上她是姜挽月的護衛，但也算是半個青山宗弟子。
童雪這些年和許長卿合作過多次，山上事山下事都經歷過不少，什麼志怪異談沒有見過，像這種虛影雖說長著比較嚇人，但在他們這些嘮叨的青山宗弟子手上還是很好處理。
仔細去看那些飛蛾撲火的人魚虛影，它們每一條都沒有實質性的觸碰到小舟表面，它們和小舟之間有一條空隙，一層隔膜橫在了外界和小舟之間。
童雪抬手，以她修煉的功法而言，她在海中的戰鬥比陸地更為如魚得水，一股力量從她的掌心向外，所到之處海水慢慢凝固，那些人魚虛影便哀嚎的退開。
雖然童雪在這須彌海中央能調動的修為有限，但也足夠以她自己的方式驅趕這些人魚虛影了。
許長卿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這些源源不斷的虛影，它們是在昨天凌晨第三次下海時出現在小舟周圍的，它們的遊動速度竟跟的上小舟，但是似乎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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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長著碩大魚尾的虛影有著人類的上半身，本該是肺的胸膛被巨大的鰓所代替，它們的手臂和軀體之間出現了魚翼般的東西，配合著魚尾能高速遊動。
「基本上可以判定是那位『母神』的手筆，」一直跟著許長卿的獨孤淨天站在身後，目光倒是有點擔憂。
「隨著我們的前進，這種上個天地遺留的東西越來越多，這也是個好消息，這證明我們沒有走錯路。」許長卿拍了拍童雪的肩膀，今天的探索已經差不多結束，小舟正飛快的上浮。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很亢奮。」獨孤淨天打量著自己師侄的臉龐，那雙好看的眉眼裡充滿了許久未見的鬥志，許長卿今天依舊是那身長氅的穿著，這種服飾給獨孤淨天帶去了他們還在青山宗掌事府工作的感覺。
「是棋逢對手的快感嗎？」獨孤淨天有點疑惑，撥動了一下自己的耳環。
銀色的耳環是許長卿在高天原給獨孤淨天寄過去的禮物，在這黑暗環境下的小舟里閃爍著溫柔的光芒，上次許長卿提過這茬後，獨孤淨天便戴上了這耳環。
「沒有，只是單純的冒險快感。」許長卿搖了搖頭，他暫時沒在這些人魚虛影身上看見任何有智慧的表現，也沒有看到任何人為操控。
那位母神至今仍躲藏在須彌海的深處，這些圍過來的人魚虛影可能只是一些上個天地對母神眷念不願離去的投影，隨著這些天對須彌海的探索，許長卿可以預料到後邊的情況。
「弟子們都還在正常工作吧。」小舟浮上海面，許長卿將注意力移回眼前的巨大浮舟上，看著自己身邊的天魔女子。
獨孤淨天在這次行動里地位僅次於許長卿，這位天魔小姐早年就指導過許長卿很多工作，如今也算是久違的和許長卿聯手。
獨孤淨天今天還特意帶了一副鐵屠城特產的金絲眼鏡，看起來確實比之前多了許多的穩重成熟。
「一切正常，大家的狀態都很好，唯一要注意的是許長卿你，如今每天都要下潛多次，我有點擔心你的神魂正不正常。」
「神魂？」許長卿思考了一下，頓時瞭然，「你擔心我能不能按時睡覺？這不用擔心，我的精力一直是充沛的。」
獨孤淨天左看看右看看，浮舟走廊上沒有人經過，舷窗外也不會說突然的竄出一個人，如果真的竄出來就真的是鬼故事了。
女人拉住男人的手，白皙的臉頰上飛起紅暈，「長卿，你過來一下。」
獨孤淨天把許長卿拉到一個轉彎的黑暗角落，這裡剛好是走廊上的視野盲點，許長卿被獨孤長老壓在了牆上，獨孤淨天在青山宗里算是最高挑的幾位女子了，但仍然要比許長卿矮上半個腦袋，因為靠得太近了，許長卿低下頭剛好可以看見那解開了第一個紐扣的胸前肌膚。
「這是要做什麼？」許長卿大概能猜到獨孤淨天的想法嗎，偷情麼，獨孤長老我們有那麼熟嗎。
「我知道一種能讓人在緊張壓力下，依然能放鬆神魂。」獨孤淨天今天穿的是一身玲瓏有致的包臀裙，裙下是細膩的黑色細絲，正如獨孤淨天自己所言，她不太懂人類的事，也不知道什麼是女人味，但她只要換一點裝扮，就是青山宗上最有女人味的女人。
許長卿看著眼前不懷好意盯著他的天魔女子，看著她的金色眼睛，美艷的不可方物。「什麼意思，是想讓我很疲憊嗎。」
「長卿應該比我要懂吧。」獨孤淨天抬起一隻腿，用大腿頂住了許長卿的雙腿間。
細膩黑絲的觸感傳到大腦，許長卿有點無奈，長期呆在浮舟這種小地方就是有這種壞處，大家都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待著，情緒什麼的很容易的擴大，算上眼前的獨孤淨天，許長卿從起床到現在已經被襲擊三次了。
不過許長卿更懷疑的不是環境帶來的影響，而是這幫姑娘故意給自己的放縱找了個藉口，許長卿看著獨孤淨天已經開始扒自己衣領吻脖子了，很難不懷疑這幫人是故意的。
不過吃虧的終歸不是許長卿，許長卿抓住獨孤淨天那雙作怪的手，舉起來反身將獨孤淨天壓在了牆上。
獨孤淨天撲閃這眼睛，她不反感許長卿這種小小的暴力，眼裡更是帶上了幾分期待，完全來了感覺。
「把眼睛閉上。」許長卿的聲音帶著蠱惑。
獨孤長老舉起雙手的身材凹凸有致，分外惹火，而獨孤淨天只是輕輕瞪了許長卿一眼，不過她也很喜歡這種小情調，便乖乖閉上眼睛。
等獨孤淨天閉上眼睛，許長卿把目光從女人的腰上移開，鬆開抓著獨孤淨天的手，跑了。
這孤獨長老太過分了，兩個人關係還沒變好多少吧，怎麼就要做正事了。
一路跑到了船橋，惶恐的閉上了門。
船橋里只有一個葉清越，看著許長卿氣喘吁吁的樣子有些疑惑。
「得救了。」許長卿將門反鎖，有些疲倦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葉清越不是很懂許長卿突然想幹什麼，只是眼前男人自己主動將門關上了，而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看著葉清越閃閃發光的眼神，許長卿突然發現，這個小舟上就沒有安全的地方。
好不容易從船橋逃出來後，許長卿背微微有點佝僂，那雙俊秀的眉眼裡透著疲憊，這幾天的浮舟上的生活遠超他的預料，每天都給他帶來了很多的刺激，他不得不去十七師弟二十七師弟他們的男子宿舍躲一躲。
明明還有那麼多危機在須彌海內外虎視眈眈，可是這座浮舟上的姑娘們格外的藝高人膽大，仗著許長卿在浮舟上跑不了的原因，在這幾天對許長卿發動了異常猛烈的攻勢。
包括但不限於夜襲，突然壁咚和誘拐，要不是時在怕下藥影響許長卿的身體和狀態，許長卿很懷疑這幫無法無天的姑娘們是不是要乾脆把自己強了。
不過還好，這幾天許長卿還是勉強守住了貞操，在群狼環伺的境地下潔身自好屬實不易，最重要的是那些襲擊許長卿的都是個頂個的大美人大女主，在這群胸大腰細長腿的妖精里，許長卿就像掉入了盤絲洞的唐僧，這些女妖精唯一的欲望就是把自己吃掉。
「十七師弟啊，還記得我今早跟你說的嗎？」許長卿皺起眉毛，語氣凝重又沉穩，連帶著身邊十七師弟都挺直了背。
「許長卿，我知道的，我是您的左膀右臂，您的安危有我里守護，我以我手中劍發誓，無論是誰都別想對許長卿你發動襲擊！」老十七表情嚴肅，要守護自己師兄的純潔。
「許師兄，這邊有事要你親自看一眼，你能過來一下嗎。」有人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陸弦音今天是她之前在家裡當大小姐整頓產業的騎裝風格裝扮，英姿颯爽的同時帶著幾分誘人的氣息。
許長卿沉默的看向自己的『左膀右臂』，這位『左膀右臂』剛剛在自己面前誇下海口，說會幫自己攔住那些壞人。
只見十七師弟攤開雙手，他張開口，語氣威嚴又沉重。
「師兄，陸師姐叫你走你沒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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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剛在玩什麼過家家遊戲嗎？」陸弦音的眼神玩味，剛剛那一刻真是尷尬，她看著身邊男人像吃了老鼠屎一樣的表情，喜歡他身上偶爾時不時帶有的孩子氣。
「不提叛徒了，跟我講講發生了什麼？」許長卿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這位陸師妹。
陸弦音的眼神很鋒利，帶著幾分永不屈服的尖銳，可是她在看向自己的一剎那又收起眼神，像是交融入水般的自然。
「我想經過我們五天的探索，我們終於撞見幕後黑手了。」陸弦音的語氣好似並不凝重，甚至有著幾分輕鬆，她扔出留影石，給許長卿展開記錄下的瞬間。
很快許長卿就明白了為什麼說是幕後黑手的原因，眼前的一幕太過輝煌壯烈，不加修飾的扭曲與和諧通過留影石的虛影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條活著遊動的骷髏巨鯨，它龐大的骨架散發著瑩瑩藍光，在骨架里那些透明的紅色內臟緩慢的跳動的。
何其龐大的詭異生命，許長卿稍微目測了一下，這頭骷髏巨鯨的保守長度在兩百丈以上。
「它正在緩慢的向浮舟游近，像是被浮舟在海面的燈火吸引了。」陸弦音帶著許長卿走到舷窗邊，能看到須彌海的深處泛起了藍光。
「須彌海果然不是完全的死寂之所，這裡其實生機盎然。」許長卿走到舷窗一旁的花嫁嫁旁邊，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是那位母神的傑作。」花嫁嫁溫柔的瞪了眼許長卿，這些天她一直看著年瑜兮等人沒讓她們去夜襲許長卿，都沒好好的和許長卿說上話。
許長卿用宗門令蝶給浮舟上的所有人傳音，輕聲下令。
「點亮浮舟上的所有燈火。」
在出海七八天後，來自中原的修行者們終於見識到上個天地的殘留，那些上個時代的東西，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是她的指引。
許長卿若有所悟，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做好準備後，命令著浮舟向那些藍光最盛的地方駛去。
浮舟離藍光越來越近了，那是由不知名珊瑚水母構成的繁離背景，十幾隻巨大的骷髏巨鯨從黑暗深處升起，它們緩慢的圍著浮舟游弋，巨大的翅翼拂過浮舟表面。
竟然真的有鳥兒羽毛的痕跡，眾人看著那巨大翅翼上的羽毛，看著這群海底的舞者。
跟著它們起舞的還有人魚虛影，那些龐大的魚尾緩慢的跟著擺動，緊緊的圍在浮舟的四周。
浮舟開始不知覺加速了，由骷髏巨鯨帶路，人魚托扶，整個浮舟仿佛化身了一條被組合起來的魚，巨鯨是它的頭，人魚們是它擺動的尾。
許長卿示意眾人不要緊張，沒有下布任何命令，情況也還在控制範圍內，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這一幕，為這來自上個天地的巨大的美震撼。
許長卿忽然舒展開眉頭，他把握住了這個現象後的意思，這是示好，須彌海和它的神正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水流破開，速度在一個時辰後逐漸減緩，周圍上個天地的殘留們一個接一個的散去，整個浮舟周圍再無生物。
不久後，有兩輪太陽從須彌海深處升起。
許長卿看到了一雙巨大的眼睛。
按住年瑜兮的手，許長卿給眾人下了不要行動的命令。
點了葉清越和年瑜兮，許長卿留著其他人在身後待命，猶豫了一下後，許長卿踏上海面，猶如踏上陸地般，沒有沉下去。
眼前的這位上半身人類身體下半身魚尾腐爛完好，似乎懷孕了的大肚子人魚，似乎就是上個天地的母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