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再見
此去一別，經年已過。
那次下山之後，獸神山山頂就被打上了結界。
許生生沒想到當初回頭那一眼，再見到初已是一年後。
彼時的金晞已經是個一歲半的小姑娘，穿戴著毛絨絨的斗篷，襯得她驕矜又可愛。
小院的柵欄門被打開，一身黑色衣袍身姿挺拔的矜貴少年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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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是誰呀？」
「我是哥哥。」
兩雙眼睛對上，一雙亮如琉璃，一雙燦若驕陽。
初向著坐在鞦韆吊籃里的小姑娘走了過去，俯身摸了摸她的頭。
「回來了。」
金翎聽到動靜走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等初起身看過來才道。
「金翎阿父，阿母呢？」
小院裡只有他們兩個，初和他打了聲招呼，接著問道。
「你阿父他們在收稻穀，生生在那邊畫畫。」
金翎說著，小西西在那坐不住，正好他要回來做飯，就把她先帶回來了。
之前出部落去玩，他們找到了稻穀，因為伴侶喜歡吃米飯，於是他們就在部落的田那邊開墾了一塊地用來種植。
遇到種植的問題就去找巫有長老請教，今天剛好收割。
說話間就聽外面傳來動靜，小院的柵欄門重新被打開。
「阿母。」
清脆而又熟悉的聲音傳來，許生生抬頭就見少年芝蘭玉樹的站在那裡，看向她的那雙眼眸熠熠生輝。
「回來了。」
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幾個阿父也你一句我一句的和他打招呼。
「初崽回來了。」
「身板結實了。」
拍完就散了，各自去忙，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
「長高了。」
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許生生感慨一句，隨即彎起眼眸朝他張開懷抱。
「來給阿母抱一下。」
那溫柔低語，如山間靜靜流淌的溪水，撫平心間的急躁，帶著寧靜與平和。
「阿母，我回來了。」
少年俯身輕輕依偎在她肩膀，那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消散的話，讓許生生差點忍不住落下淚。
他回來了，是再見也是告別。
獸神給了他一年的時間成長，如今又就留給他回來和家人告別的時間。
祂已經壓不住巨淵的力量了，這一年裡死氣開始溢散，獸神山外有些地方已經受到死氣影響，開始亂了。
「別怕。」
許生生在他肩上輕撫，像是想要抹平他肩上的重擔，眼神裡帶著包容和安撫。
崽崽別怕，阿母會給予你最忠誠的信仰，會成為你最堅實的力量。
「生生吃飯了。」
「走吧，陪阿母去吃飯。」
聽到屋裡伴侶叫吃飯的聲音，許生生收拾好情緒，淺笑嫣然地招呼道。
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和飯菜，是撈米飯和炒菜，倒是越來越有家常便飯的感覺了。
「阿母。」
小金晞坐在阿父們專為她做的高腳椅上，看見她進來揚著小臉跟她打招呼。
見到她身後的初先是歪了歪頭，很快想起來，叫道。
「哥哥。」
「對，是哥哥，西西真棒。」
許生生笑眼盈盈地看著她誇讚道，隨即走到位子上坐下來。
初也跟著坐到他阿父旁邊。
「西西是、最棒的。」
小金晞面前擺著一小碗蛋羹和一小碗米湯，正被她阿父投餵蛋羹。
聽到阿母誇她，不顧嘴角都還沾著蛋羹，驕傲的抬起小臉。
「對，我們西西是最棒的。」
金翎柔聲附和一句，端著小碗繼續餵她。
「快嘗嘗，這可是我們自己種出來的大米。」
白逐把擺在初前面的碗往他跟前推了推，說這話的語氣帶著說不出的自豪。
「謝謝白逐阿父。」
初說著拿起碗夾菜，長久沒用筷子的手也沒生疏，很快找回來之前和阿父們一起陪著阿母吃飯的感覺。
小院裡，初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這都是他和幾個阿父親手搭建起來。
他的木屋也在其中，原本該是在阿母旁邊的，但當天晚上就被他阿父找了藉口換過去。
所以他的木屋在左側靠近柵欄那間。
他的木屋只住了一晚，過了一年再進來依舊是乾淨的，樓下還擺放了幾個畫架，這一看就是阿母的傑作。
薄薄的木板上刻畫的都是他的身影，他狼崽的樣子、他幼時的樣子、他少年的樣子。
還有一幅畫的是他滾雪球的樣子，旁邊還有堆起的雪人。
獸神山的寒季並沒有那刺骨的冷意，這裡更偏向許生生所熟知的冬天。
北方的冬天依舊會下雪，不管經歷過多少次，待到冬日裡的第一場雪來臨時依舊會倍感新奇。
「下雪了啊。」
雪花悄悄妝點了一夜的白，直到早上掀開門口的獸皮簾許生生才發現這個驚喜。
「你看，外面下雪了。」
她撩起門帘，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紅了她的臉頰。
「嗯，下雪了。」
墨走過來給她擋住外面的風，看向屋外的那片白。
「生生你看下雪了！」
白逐從左邊第一間木屋裡跑出來，在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昨晚就下了。」
他旁邊住的就是夜，聽到他的話，夜走出來順便提醒他。
很快小院地上接連踩了好幾道腳印出來。
「雪，下。」
聽到外面的聲音連小金晞都醒了跑出來湊熱鬧，雪地里又多了一道歡快的小腳印。
「阿母，我們去堆雪人吧？」
清脆的少年音響起，初說道，他的眼神里有懷念、有憧憬，還有隱在深處更為複雜的情緒。
「好啊！」
他這麼一說倒是勾起了白逐的情緒，那是他和伴侶過的第一個寒季，在東大路。
讓他這個北大陸生活長大的獸人第一次對冰天雪地產生了樂趣。
「好。」
許生生對上少年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答應下來。
「雪人！」
旁邊的小金晞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卻很會提供情緒價值的拍拍小手附和。
「吃完飯再去。」
「回來再吃。」
走到廚房門口，許生生拉上從廚房裡走出來的白辰和無落，一起走出小院。
初正在認真的堆雪人，突然一個雪球從天而降，他抬頭就對上自家阿母笑吟吟的眼睛。
連小西西都學著阿母咯咯笑著丟了一個小雪球在他腳邊。
「赤溟再來幾個。」
許生生的聲音響起，紅色的蛟尾一掃在周圍的雪都變成了她的儲備「彈藥」。
無他，她只是想讓少年這一刻能拋卻所有，放鬆一些。
這個寒季過後，又到了獸神山該開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