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尾聲

  商嚴無奈低頭一笑，發動車子。

  

  凌晨四點多的城市，安靜寂寥。伴著繁星點點，以及偶爾在天空中炸開的絢麗煙火，他們飛馳在這黑夜之中。

  距離目的地大概半個小時不到的車程，袁昕欣連上車載藍牙，音響里流淌出安靜舒緩的旋律。

  她放空似地靠著椅背，側臉望著外面的黑暗發呆。

  路上只有零星的車輛，也不存在堵車，幾乎才用了十幾分鐘，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商嚴停好車，仔細地叮囑她穿好衣服，帶上圍巾和帽子，山上只會比這裡更冷。

  「知道啦，」她聽從地裹上圍巾，又輕抬下巴示意：「沒想到有這麼多人來看日出啊。」

  周圍也停了好多輛車，應該都是同行上山的人。

  「嗯，我們也下車吧。」他穿上外套下車，又走到她這邊為她開門。

  她哈著氣原地蹬了幾步，整個人被裹的嚴嚴實實的，只露了鼻子和眼睛在外頭。

  「你說，等會兒我不會因為穿太多爬不動了吧...」她看著別人都穿的挺輕便的。

  「我總會拉著你的，放心吧。」商嚴伸手牽住她的，隨手往自己口袋裡一塞。

  他們倆跟上其他人的步伐，開始登山。

  這座山本就是徒步的聖地，經過開發，山路並不難走，只是袁昕欣本就缺乏運動，才幾步路就已經開始氣喘吁吁，邁不動腿了。

  「呵..呵...我應該選擇去海邊看日出而不是山上。」她後悔了，海邊多好啊，還更浪漫。

  商嚴拉著她往前走，倒是沒說什麼。

  反而身邊有女生跟她想的一樣，應和著吐槽：「不，我應該選擇躺在床上。這大半夜的，我是瘋了才跑來看什麼日出。」

  隨後，又是一發靈魂般的拷問。

  「是被窩不香嗎？」

  「......」袁昕欣深表同感，但畢竟這提議是她說的，於是瞥了身邊的男人一眼，手指在他手掌心撓了撓。

  他歪了頭看她，「怎麼了？」

  她拉著他靠邊走了些，不擋住後面上山的人群。然後悄悄湊到他耳邊問：「我說上山看日出，你怎麼不阻止我。」

  對於她的倒打一耙，商嚴不置可否。

  他彎了彎嘴角，慢條斯理地回答：「你只是想看日出而已，又不是想要摘天上的月亮。」

  她面色一紅，幸好被夜色所掩蓋。

  衣服口袋裡，她將手指滑進他的指縫中，十指相扣，沖他莞爾笑道：「謝謝你的支持。」

  有人能無限地包容你，也許就是你前進時不再害怕孤獨的原因。

  兩人趁著天微微亮繼續往上爬，雖然很累，袁昕欣總算是在商嚴的牽引下登上了日出觀景點。

  這裡聚集了許多人，以年輕人居多，三三兩兩的圍在成一圈，壓低著嗓音聊天。大家都是為了迎接農曆新年的第一縷陽光。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儀式感。

  夜皎皎兮既明。

  不多時，人群開始喧鬧起來，有驚嘆聲，也有歡呼聲，甚至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啜泣聲。

  袁昕欣望著太陽慢慢升起，微光衝破天際，朝霞渲染著天空，世間萬物如同重生。昨日種種皆成雲煙，新的一天已然降臨。

  日出之美，在於它衝破最深的黑暗，喚醒沉睡的一切。

  她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去描述這樣宏偉和充滿希望的瞬間，任何鏡頭可能都無法準確地記錄下這樣的畫面。

  商嚴沉默著將她攬在懷裡，黑色的眼眸里粹著金色的光芒。

  某個時刻，他好像看見了不一樣的袁昕欣。

  她不似如今這般纖細苗條，臉有些圓潤，戴著邊框眼鏡，穿著休閒不顯身材，但笑起來的模樣卻與現在大致相同，彎彎的眼睛和深陷的梨渦。

  他望著她微微晃神。

  好多的畫面闖入了他的腦海里。

  她總是在背後默默地注視著他：

  她鼓起勇氣與他表白，卻換來他漫不經心的祝福；

  她在袁父身陷絕境毫無希望時，強打著精神成為家庭的支柱；

  她屢次輾轉公交，只為了與他有一次偶遇的機會；

  她在同學的婚禮上看見他，依舊會偷偷臉紅、心跳加速的樣子；

  ……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很心痛。為什麼畫面里的他與她毫無交集，為什麼不能在她失意痛苦的時候抱抱她，成為她堅毅的後盾。

  為什麼，那裡的她，即使是笑著，眼神里卻沒了光彩。

  他回過神，緊緊地摟住她。

  「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好。」

  袁昕欣一臉莫名，但還是點點頭，與他擁抱在這無限絕美的風景里。

  年少的夢，是風，一吹即散。

  是希望，是遺憾。

  青春之所以為青春，是因為那裡有我們對友情的信任，對愛情的渴望，對未來的期盼…我們像一張白紙，用著相同的畫筆卻描繪出了不同的模樣。

  我們懷念青春，回憶過去，用無數的文字去描述著那些曾經。

  無論去與往，俱是夢中人。

  浮生若夢，就像，偶爾他還是會出現在我的夢中，遙不可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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