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出發新案件
「所以我們準備什麼時候出差?」袁晨曦問。
「不著急,今天先做一些閱卷之類的準備工作,案子已經是積案,不差這一兩天的,」岑廉看了看時間,「上個案子時間緊任務重基本都沒好好修整過,一會兒直接下班回家收拾收拾,明天直接開車去秦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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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廉對眼前這個案子不能說不重視,但也確實沒有太大的緊迫性,於是也沒將這次的行程安排的太緊湊。
「終於不像是周扒皮了,」唐華合上卷宗,「我覺得我看了也沒什麼用,你們先研究,我打算回去收拾收拾我的房子。」
等散會之後,岑廉問唐華新出租屋情況怎麼樣。
「這次找了個合租,倒不是因為便宜,主要是感覺能有人給我看行李,」唐華越說越覺得有些辛酸,「平時十天半個月回去一次,這房子租的跟倉庫也沒啥區別了。」
「等我搬家之後你把東西搬我這裡也行,」岑廉想到他父母先斬後奏已經給自己看好了房子,就等著自己有時間過去辦手續過戶,但又有些抽不出時間,「但我搬家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去辦手續啊,」唐華看表,「現在才兩點,你吃完飯過去剛好。」
岑廉也覺得有點道理,畢竟新案子要辦多久他自己也沒數,於是給家裡爸媽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岑建軍的電話打過來,說和中介還有前房主約好,下午四點去辦過戶。
唐華正在和岑廉一起吃麵,聽到之後有些羨慕,「也不知道為什麼時候才能買房。」
「我記得你攢了不少錢啊,」岑廉不解,「之前在所里的時候你就摳摳搜搜的攢錢,這兩年工資和獎金都高了不少,你也差不多存夠首付了吧。」
「差不多了,明後年的事,」唐華對此還是心裡有數的,「你先搬,到時候我找個離你遠點的小區,免得咱倆住的太近不得安寧。」
岑廉:……
好吧,他現在其實也對玄學屈服了。
……
第二天早上,整個支援大隊又是兵荒馬亂的整裝待發。
「我就該一回家就把東西收拾好,」袁晨曦十分懊悔,「想著吃完飯休息休息再慢慢收拾,結果躺在床上直接從昨天下午三點多睡到今天早上六點多,行李都沒來得及好好收拾。」
「我也沒好到哪兒去,」唐華接話,「回去剛租的房子打算收拾收拾,結果收拾一半突然困了,手裡拿著抹布直接在床上睡著了。」
武丘山不忍直視,因為他昨天回去之後在研究卷宗。
「我有些新發現,」他在上車之後對岑廉說道,「出事的小區是回遷小區,之前就發生過命案。」
岑廉昨天被手續折騰的頭昏腦脹,完全沒工夫研究案子的事情,聽武丘山這麼一說才打起精神,「是個什麼類型的命案?」
「我查到是在四年之前的一起仇殺案,案子本身不複雜並且很快就破獲了,主要的相似之處是我們手裡這起很可能也是仇殺。」武丘山解釋道。
唐華在前排開車,邊上坐著林湘綺,聽到他們說之前的命案也有點感興趣。
「一個小區四年裡兩起命案,這頻率有點高了,」她想了想又說道,「如果這次真的還是仇殺,我打算去看看四年前那個案子的屍檢報告,說不定真有點什麼關係。」
「但仇殺案激情殺人比較多吧,」唐華一邊開車一邊聽著,「也有可能就是住在那個回遷小區的的人比較容易和外面起衝突。」
這當然也很有可能,畢竟這種城中村拆遷改造之後的回遷小區本來就人口複雜,所以這個案子才令現案的警方那麼頭疼,調查了兩個月還是沒有頭緒,最終成了積案。
「這案子是秦東市的市局負責,他們的水平並不差,所以我們基本可以排除常規方向,」武丘山拿起手機看了看,「我看卷宗的時候專門注意了他們的調查方向,可以說相當全面。」
「能到市局的本來也沒什麼菜鳥,」唐華咧嘴,「我準備去案發小區隨便轉轉,說不定就能直接碰到兇手出來遛彎。」
岑廉一路上思考這個案子,發現目前最困難的地方是屍源始終無法確定。
這具屍體之前甚至在流媒體和傳統紙媒上都刊登了認屍的公告,到現在為止都沒什麼結果,岑廉判斷這種情況要麼死者不是本地的,甚至可能不是本省的,要麼死者是個三無人員,沒有人能夠辨認出他的屍體。
「死者身份是個麻煩事,」岑廉將話題轉回案件最原本的事情上,「案發現場的圖片裡,屍體的穿著打扮實在沒什麼特徵,就是普通成年男性很常見的穿著打扮。」
林湘綺回頭看他們,「這個案子現案時候的法醫測量過屍體的足長,雖然頭顱缺失,但能夠按照一般身材比例判斷出死者的身高,他的身高足長比例符合中原地區和周邊幾個省份的普遍比例,能確定就是我們這幾個臨近省份的人。」
秦東市本身就和另外兩個省份交界,無論是飲食習慣還是方言都很接近,常住人口的身體特徵更是相差不大,所以無法通過這個特徵來判斷死者究竟來自哪個省,這就是現在比較麻煩的地方。
「鄰省幾個比較近的市都已經發過協查,也沒有收到認屍的信息,」武丘山熟讀卷宗,「除非這個死者的確是鄰省人,但是和秦東市距離比較遠。」
「還有一個問題,那麼大的一個人頭處理到什麼地方去了,」林湘綺對屍體的完整性非常在意,「如果不是為了泄憤,只能說明死者和兇手之間有比較強的關聯,只要能確認屍源就很快能排查到他身上。」
這種情況在他們之前處理的案子中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甚至是相當常見的。
死者的屍體除了被用膠水固定在牆面上之外,實際上並未遭到非常嚴重的破壞,也就意味著兇手並沒有在死者生前對他進行虐打,也沒有在死後對屍體進行侮辱,雖然他們的判斷更傾向於仇殺,但實際上兇手分屍的行為比起虐待屍體,更像是要儘可能地隱藏死者的身份。
「他就割了個頭,也沒把衣服啥的收拾起來,是不是很肯定我們通過這人身上的穿著打扮不能確認他身份,」唐華有些懷疑,「事情都干到這份上了扒掉衣服也不是什麼費勁的事情。」
武丘山略加思索,倒是真發現一點不尋常的地方。
「這案子按照秦東市局的說法,第一案發現場很有可能並不在這間出租屋,我看過卷宗之後也確實覺得如果直接在出租屋殺人時間過於緊湊,但我仔細想了一下,專門從外面將這具屍體搬運進來再進分屍毫無必要,如果殺人和分屍的過程都是在外界進行的,那麼這個人打時間差將這具無頭屍體搬運到出租屋的目的又是什麼?」
岑廉暫時沒辦法回答武丘山的問題,因為他也在思考其中有些異常的地方。
就比如如果死者就是死在出租屋,那麼根據卷宗里幾個租客所描述的時間線,他們中最晚的一個人收拾行李到將近十二點,下單貨拉拉的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七分,貨拉拉抵達並且給他打電話的時間是凌晨零點十六分,他和司機完全搬運行李結束並且鎖門從小區出發是凌晨零點五十二分。
流氓中介的人來撬鎖是在凌晨四點二十三分,這其中留給兇手的只有短短三個半小時的殺人分屍時間,他要做到將死者在凌晨一點左右約到這間已經被上鎖的出租屋,並且完成殺人分屍固定屍體清理現場再離開的過程,難度非常大。
「你們注意一下秦東市局法醫提供的死亡時間,」林湘綺提醒他們,「按照秦東市局法醫初次事件時候的判斷,死者在法醫抵達的時候就初步檢查確認死亡時間在四到六個小時左右。」
死亡時間的判斷對於法醫來說往往無法做到完全精確,尤其是這種在室內被發現的死者,因為室內外溫度和濕度差,兩個小時左右的誤差是很正常的,但偏偏在這個案子中,死亡時間四個小時和死亡時間六個小時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死者在法醫抵達並且進行初步屍檢的時候死亡時間是四個小時,那麼以法醫抵達並開始時間的時間五點二十六分為基準,死者有可能死在出租屋最後一個租客離開之後,但如果死亡時間在五個小時及以上,死者就可以排除死在出租屋內。
「兩個小時的區間,理論上現在兩種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岑廉意識到這個案子的時間線應該是非常精細的,「秦東市局將重心放在殺人之後來這裡拋屍是很合理的,的確這種可能性更大。」
「聽得我頭疼,」唐華開車開的越發糟心,「這案子怎麼我們能想到的調查方向都已經被查過了,也難怪他們拿這個案子過來找我們幫忙,是真有點查無可查了。」
「人家好歹是市局,沒點難度的案子不會送我們手裡的,」林湘綺一點都不意外,「屍檢肯定還能再仔細,其他地方也肯定還有疏漏,哪有什麼真正的密室殺人完美犯罪。」
這點岑廉無比認同。
「還有兩個小時開到,市局就在臨東區,你們先歇會再研究吧,」唐華暫時不想在開車的時候研究案子,「怎麼就那麼愛加班呢。」
岑廉其實一點都不愛加班,但總有無數的班等著他來加。
……
秦東市局和大部分地級市的市局沒有太大區別,大家分工都很熟悉,負責和他們對接的是副大隊呂同興還有市局刑偵所技術科的副科長華正濤,分別負責案件偵查和刑事技術方面的對接,岑廉和武丘山上前和他們打過招呼,也沒耽誤彼此時間,直接進入案件正題。
「這案子吧,我們也不是說沒鋪開來好好查,」呂同興看著比自己年紀小一輪但職務和行政級別都相當的岑廉,也沒生出什麼輕視的意思,這案子還是他想方設法哄著局長找到省廳去聯繫康安市局幫忙的,所以現在岑廉人來了,他甚至表現的非常重視,「但是這個案子查了兩個多月,連第一步都沒邁出去,我懷疑我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只是以他的視角,的確是在正常刑事偵查的邏輯上儘量全面的做了偵查,讓他自己查漏補缺恐怕這個案子拖得時間再久也不會有結果。
他們大隊的大隊長去年因公住院,這案子從頭到尾都是他在副局長和政委的督促之下帶著人辦的,眼見著大隊長這次出院大概率就要退二線,呂同興就差直接在市局打地鋪也想在這個關口處理好這起造成了不小輿論的重大刑事案件,但偏偏他全身心撲在這個案子上整整兩個月都沒結果,甚至成了積案。
年前市局給他們大隊空降了一位大隊長,徹底斷了呂同興升遷的念頭,再看這個案子就越發氣結,於是他找市局的領導磨了一陣子,才將這個案子想辦法弄到了支援大隊手裡。
呂同興的想法也簡單,這案子要是他們雲嶺省最近可以說風頭無兩的支援大隊都搞不定,那他也就徹底死心了。
岑廉並不清楚這案子還有這些來龍去脈,只是在呂同興說了這話之後客氣道,「呂大你們的辦案記錄我們都看了,確實是非常全面,所以在這個案子的調查上我們打算儘可能多另闢蹊徑,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我們平時很難注意到的地方。」
呂同興和岑廉的交流風平浪靜,也沒看出他們到底對這個案子有多少把握,他心裡雖然也有些犯嘀咕,但並沒表現出來。
武丘山那邊的對接就很直接了,秦東市局刑偵所的技術水平並不差,兩人稍作交流,武丘山就開始根據他看過的現場照片詢問現勘記錄中沒有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