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任盈盈被抓
任盈盈那一轉身，把令狐沖晾在原地，整個人跟被抽了骨頭似的，蔫蔫地往地上一坐。
她步子邁得急，白裙邊掃過石階，沾了點早上沒幹的露水。
等穿過院子進了自己那屋，門「砰」一關，這才靠著門板慢慢往下滑，最後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怎麼就……鬧成這樣了。」她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的。
院子裡那點動靜她還聽得見。
令狐沖像是回過神了，正磕磕巴巴地跟韓青解釋，說什麼「韓公子我真沒那意思」「我就是喝大了胡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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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那邊沒怎麼吭聲，偶爾應兩句，語氣倒是平和。
可任盈盈心裡那團亂麻，越理越亂。
令狐沖那些醉話，像根刺似的扎在她耳朵里。
是，喝醉了容易說胡話，可那些話里透出來的東西，讓她渾身不舒服。
什麼「早就把她們睡了」，什麼「跟我搶女人沒門」。
她任盈盈什麼時候成他令狐沖的私產了？
還有對她爹那態度……
她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仁疼。
屋裡太悶，她站起身，從後窗翻了出去。
這院子她熟，幾個起落就出了牆，沿著京城東邊那條河慢慢走。
河面上飄著點薄霧，遠處有船夫的號子聲，悶悶的，聽不真切。
她需要透口氣。
……
河對岸，茶棚底下蹲著兩個戴斗笠的漢子。
一個瘦高個用茶碗蓋撥著浮沫，眼睛卻往任盈盈那邊瞟：「是她吧？教主說的那個，任我行的閨女。」
旁邊矮胖子壓了壓斗笠邊：「錯不了，白裙子，腰上掛笛子。跟畫像上一樣。」
「就她一個？」
「就一個。嘿，運氣來了擋不住，抓了她，不怕任我行那老魔頭不聽話。」
瘦高個把茶碗往桌上一磕：「動手利索點，別驚動旁人。用『軟筋散』，教主說了，要活的。」
兩人丟下幾個銅板，起身混進了河邊洗衣裳的婦人堆里。
……
任盈盈走到一座石橋邊，倚著欄杆看水裡自己的倒影。
水波一晃，影子就碎了。
她正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笑：「姑娘一個人？」
任盈盈沒回頭，只淡淡說：「路過。」
「路過得交買路錢呀。」那聲音近了，帶著股脂粉氣。
任盈盈眉頭一皺，轉身就看見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手裡搖著把扇子，身後還跟著三五個家丁模樣的漢子。
可那幾步走路的架勢，分明是練家子。
她心裡一緊，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短笛。
「光天化日的，幾位想做什麼？」
「請姑娘去個地方喝杯茶。」公子哥扇子一合，往前一指，「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走？」
任盈盈冷笑一聲，短笛在掌心一轉，帶著勁風就掃向對方面門。
那公子哥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慌忙後撤，扇子「啪」地被笛子打飛出去，落在河裡。
「給臉不要臉！」公子哥臉色一變，「上！」
幾個家丁一擁而上，出手狠辣，全奔著要害。
任盈盈笛子舞成一團青光，拆了七八招，心裡卻越打越沉。
這些人功夫不弱，配合也默契，絕不是尋常地痞。
更麻煩的是，她開始覺得手腳發軟，眼前有點花。
「你們……下藥？」她猛地想起剛才擦身而過的洗衣婦人里，有人袖口飄出過極淡的甜香。
「現在才發覺？晚了！」公子哥獰笑，從懷裡摸出個竹管，對著任盈盈一吹。
任盈盈想躲，腿卻一軟，踉蹌著扶住橋欄。
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扎在她肩頸處，麻意瞬間蔓延開。
笛子「噹啷」掉在地上。
……
令狐沖其實一直遠遠跟著。
他酒醒了大半，臉上還火辣辣的，不知是任盈盈那一巴掌打的，還是臊的。
他看見任盈盈翻牆出去，鬼使神差就跟了上來。
這會兒他躲在橋頭一棵老柳樹後面，手指摳著樹皮，摳下來好幾塊。
任盈盈被圍住的時候，他腳往前挪了半步。
可等那公子哥亮出竹管，吹出銀針，令狐沖整個人僵住了。
他認得那竹管。
天理教「蜂尾針」的吹筒。
上次他被趙無極抓去，在牢里見過這東西。
救，還是不救？
救了，萬一被天理教的人認出來，趙無極那邊他怎麼交代？不救……那可是盈盈啊。
令狐沖喉嚨發乾，手心全是汗。
他看見任盈盈扶著欄杆，身子一點點往下滑，那幾個漢子已經圍上去要綁人。
他閉上眼，狠狠一咬牙，轉身鑽進巷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腳步聲又急又亂，像逃命。
……
任盈盈意識開始模糊，只聽見那公子哥在說：「趕緊的，裝車運走……」
然後就是一聲悶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
她勉強抬眼，看見一道青影從橋那頭掠過來，快得像一陣風。
最前面那兩個漢子剛舉起刀，脖子就怪異地一歪，直挺挺倒下去，連聲都沒出。
韓青甚至沒停步，手指隨意點了幾下，剩下幾個就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漲紅，眼球突出，一個個捂著脖子癱倒在地。
那公子哥想跑，韓青抬手虛虛一抓，那人就像被繩子拽住似的倒飛回來，脖子正好送到韓青手裡。
「天理教的？」韓青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公子哥嚇得腿軟：「英、英雄饒命，我就是個跑腿的……」
「趙無極在哪？」
「不、不知道……啊！」
「咔嚓」一聲，脖子斷了。
韓青鬆開手，屍體軟軟滑落。
他這才走到任盈盈面前，蹲下身看了看她肩上的針，眉頭微皺：「軟筋散加蜂尾針，倒是捨得下本。」
任盈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眼前卻徹底黑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她感覺身子一輕，被人穩穩抱了起來。
韓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無奈：「散個心都能散進賊窩裡，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
平一指宅院裡，王語嫣正給慕容復換藥，手裡紗布忽然頓了一下。
「怎麼了，表妹？」慕容復問。
王語嫣搖搖頭：「就是……心裡忽然慌了一下，總覺得要出事。」
她放下紗布走到窗邊，正好看見韓青抱著任盈盈從牆頭躍進來，衣襟上沾著幾點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