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療傷獨處,情愫漸明
「韓公子!」王語嫣推門出去,「盈盈姑娘她……」
「中毒了,我去找平一指。」韓青步子沒停,直接往後院廂房走,「語嫣,幫我打盆熱水來。」
「好、好。」王語嫣小跑著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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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聽見動靜從屋裡衝出來,看見女兒昏迷不醒,眼珠子都紅了:「誰幹的?!」
「天理教。」韓青把任盈盈放在床上,回頭看了任我行一眼,「人我已經殺了。前輩,先救人。」
平一指拎著藥箱匆匆進來,扒開任盈盈眼皮看了看,又搭了脈:「軟筋散好解,蜂尾針麻煩點,毒入血脈了。得先用內力把毒逼到一處,我再施針放血。」
「我來逼毒。」韓青說。
平一指點頭:「那你扶她坐起來,掌心貼她後心。我得去配藥。」說完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逼毒的時候不能被打擾,不然毒氣逆行,神仙難救。」
任我行一聽,立馬把房門關上,自己搬了個凳子往門口一坐:「我守著,一隻蚊子都別想飛進來!」
韓青盤腿坐到床上,把任盈盈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她身子軟綿綿的,頭歪在他肩上,呼吸很輕。
他手掌貼上她後背,隔著薄薄一層衣料,能感覺到肌膚溫熱,還有細微的顫抖。
內力緩緩渡過去。
……
任盈盈醒來時,先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素色帳頂,身上蓋著錦被。
想動,卻發現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別亂動。」旁邊傳來韓青的聲音,「毒剛逼出來,你得躺兩天。」
任盈盈轉過頭,看見韓青坐在床邊椅子上,手裡拿著本書,正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
窗外天光透進來,給他側臉鍍了層薄薄的金邊。
「我……」她一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韓青放下書,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慢慢喝。」
任盈盈就著他的手抿了幾口,溫水潤過喉嚨,這才覺得好受些。
「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韓青把杯子放回去,「我要是去晚一步,你現在就該在天理教地牢里數老鼠了。」
任盈盈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令狐沖……他當時在附近,我看見他了。」
韓青翻書的手頓了頓:「哦。」
「他沒過來。」任盈盈聲音低下去,「我看見他跑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戶外頭有麻雀在叫,嘰嘰喳喳的。
「人各有志。」韓青合上書,「他選了他的路,你走你的橋。挺好。」
任盈盈盯著帳頂,忽然問:「韓公子,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傻?」
「哪方面?」
「看人這方面。」她苦笑,「我以為令狐沖至少……是個君子。」
韓青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這世上的君子,多半是沒機會做小人。真到了要命的關頭,是人是鬼才看得清。」
他回過頭,沖她笑了笑:「不過你也別灰心,至少這回眼瞎的不止你一個——你爹當初不也沒看出東方白會反水麼?」
任盈盈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又牽動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慢點笑。」韓青走回來,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爹剛才來看過你,我說你還睡著,他就又出去了。走的時候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我爹肯定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任盈盈無奈,「他那人……有時候比魔教還像魔教。」
「看出來了。」韓青重新坐下,「昨天他還攛掇我把你打暈了直接洞房呢。」
任盈盈臉「騰」地紅了:「你、你別聽他的!」
「我沒聽。」韓青很坦然,「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再說了……」他頓了頓,眼裡帶了點戲謔,「我韓青要娶媳婦,還得用強的?不至於。」
任盈盈臉上更燙,乾脆把被子拉高,蓋住半張臉。
……
門外,任我行扒著門縫偷聽了一會兒,咧著嘴無聲地笑。
他躡手躡腳退開,正好撞見端藥過來的平一指。
「怎麼樣?」平一指問。
「好著呢!」任我行壓低聲音,「兩人有說有笑的。平大夫,你這毒……嚴重不?」
平一指眼珠一轉,瞬間懂了:「嚴重啊!蜂尾針的毒入了心脈,得靜養,不能挪動,不能受打擾。至少……三天吧。」
「三天?」任我行搓著手,「夠嗎?要不五天?」
平一指白他一眼:「你當是醃鹹菜呢?三天夠了,再久就該露餡了。」
「成,成。」任我行從懷裡摸出錠銀子塞過去,「辛苦平大夫,就說盈盈需要絕對靜養,這院子……我親自守著,一隻蒼蠅都不放進來!」
平一指掂了掂銀子,揣進袖子裡:「那我去跟他們說。」
……
前院裡,段譽正跟王語嫣下棋,心不在焉的,連輸了三局。
「段公子,你又走神了。」王語嫣落下一子,吃掉他一片白棋。
段譽盯著棋盤,忽然問:「語嫣姑娘,你說韓公子他……是不是對任姑娘有意思?」
王語嫣捏棋子的手停了一下:「為何這麼問?」
「我就是覺得……」段譽撓撓頭,「他平時對誰都淡淡的,唯獨對任姑娘,好像特別上心。」
王語嫣垂下眼睛,把棋子一顆顆撿回棋罐:「韓公子重情義,任姑娘是他救回來的,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
她說得平靜,可撿棋子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許多。
慕容復坐在不遠處喝茶,聽見這話,抬眼看了看王語嫣,又看了看後院方向,心裡默默盤算。
平一指就是這時候走過來的。
「諸位,」他清了清嗓子,「任姑娘中的毒有些麻煩,需要靜養三日。這期間不能見風,不能挪動,更不能有人打擾。後院那院子我已經封了,除了韓公子每日以內力為她續脈,旁人一概不得進出。」
「三日?」段譽站起來,「這麼嚴重?」
「毒入心脈,可大可小。」平一指一臉嚴肅,「諸位體諒。」
王語嫣輕聲說:「那……我們能送些吃的用的進去嗎?」
「不用,韓公子會照顧。」平一指說完,背著手走了。
段譽重新坐下,盯著棋盤發呆。慕容復放下茶杯,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角落裡,令狐沖靠在廊柱後面,手指摳著柱子上的漆皮,摳下來一小片。
他聽見了。
全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