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唐月軒·等待者的永恆(11)
唐教授回國那天,是沈淺這麼長一段時間後第一次走出實驗室。
機場裡專機落地。
沈淺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唐月軒走到沈淺面前,下一秒他就被沈淺緊緊的抱住。
所有人都知道唐教授有嚴重的潔癖。
但唐月軒任由沈淺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西裝,濡濕自己的脖頸,甚至還在渴望更多。
他微微低頭,下頜線輕輕擦過沈淺的頭頂,然後拍了拍沈淺的後頸:「我回來了。」
沈淺有點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實驗室這一次所取得的成就已經不止步於具有開創性的層級,而是具有了時代的意義。
特別是沈淺在這次研究所做出的的貢獻。
他註定了前途無量,註定了有機會去觸碰那最高的榮譽。
「不能便宜一點嗎?」
但沈淺現在最關心的,還是用更划算的價格拿下眼前的這個沙發。
唐教授家裡實在是太空了。
雖然兩個人平時忙著做實驗也不怎麼在家,但是好歹是住的地方,還是要多少有一點人氣的。
就在沈淺講價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沈淺。」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孩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論一個人能遇到前任多少次?
沈淺:「......」
「你果然騙我,你根本沒有和那個男的在一起。」
女孩生氣道:「你知道你這樣有多無恥嗎?」
「啊?」
沈淺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無恥,但是他知道解釋不是一個好辦法。
於是他手忙腳亂的轉身,跑向站在不遠處的唐教授。
「幫幫我。」
沈淺仰頭在唐教授耳邊說道。
唐月軒掃了沈淺一眼,立刻明白了此時的情況。
但他不僅沒有像上次那樣,反而後退了一步。
「抱歉。」唐教授看著沈淺冷淡的說道,「我做不到。」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離開了原地,把空間留給沈淺和那個女孩。
沈淺怔怔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好像在這一瞬間被整個世界抽離,聽不見任何聲音。
「你們果然沒有在一起。」
直到聽見這句話,沈淺才回過神。
「你說什麼?」沈淺嗓音乾澀的反問。
女孩有些雀躍道:「沈淺,別鬧彆扭了,我也試過其他人,但是不管和誰在一起,我心裡裝的人都是你。」
沈淺聽著她的話,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忘記了自己最後是怎麼擺脫女孩的糾纏,和唐教授一路沉默回到公寓的。
沈淺只感覺自己的腦子突然空掉了。
直到踏入公寓,他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
唐月軒當然知道沈淺在問什麼。
他把脫下的外套搭在椅子上,回頭靜靜的看著站在門口的沈淺:「沈淺,我不會再為了假裝而擁抱你。」
「因為那不是我的本意。」
沈淺感覺自己的心一半浸在冰里,一半融在火里:「本意?」
沈淺這輩子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唐教授這些話。
就像無理取鬧一樣。
然後,他聽見自己問出了一個更無理取鬧的問題:
「那要怎麼樣,你才會擁抱我呢?」
……
當這句話被說出口時,像有什麼魔咒忽然被解開了。
唐月軒注視著沈淺,眼神中的東西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發生改變。
「過來,沈淺。」
唐教授的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可就算如此,沈淺還是想要靠近。
於是他走到唐教授面前。
「你想被我擁抱嗎?」
沈淺聽見唐教授這樣問自己。
那聲音宛如蠱惑。
唐月軒低下頭,看著沈淺:「我需要你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麼做。」
那張好看到極致的冷淡臉龐,讓人在這一瞬間,只想俯首於他身前,只為得到他的全部注視。
想讓他只看著自己。
想讓那雙冷淡的雙眼,為自己產生感情。
許久後,沈淺聽見自己回答道:「我想被你擁抱。」
說完,沈淺立刻閉上了眼睛。
因為他知道自己完了。
聽見沈淺的回答,唐教授露出從未見過的笑意,這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他抬起沈淺的下巴,語氣帶著命令:「睜開眼。」
沈淺聽話的睜開眼,然後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擁抱。
唐月軒在他耳邊問道:「還有呢?」
「我......」沈淺愣了愣,「不知道。」
「好。」唐月軒沒有追問。
但眼底的情緒在聽見沈淺的回答後全數褪去,迅速恢復冷淡與克制。
他非常乾脆的鬆開了沈淺,然後說道:「那等你知道。」
「……」沈淺感受到溫度的離開,他無措的想要留住什麼,但什麼也沒留住。
唐教授轉身離開時,剛才那種難受到讓沈淺感覺失去一一切的感覺再次湧來。
於是他下意識拉住唐教授的衣角,請求道:「別走。」
唐月軒沒有回頭,他只是垂眼看著地面,收起眼底深邃濃烈的一切
「沈淺,你還沒有想清楚。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聽見唐教授的話,沈淺眼裡的迷茫褪去,變成了坦然,變成了堅定,也變成了沉淪:「你怎麼知道我會不會後悔。」
唐月軒終於回過頭。
他不緊不慢的靠著椅子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斯文禁慾的外皮已經被剝開:「沈淺。」
「你想被我占有嗎?」他問,「想好了再回答。」
唐月軒像是最仁慈的獵人,好心提醒著自己的獵物。
儘管他的的視線已經在一點點把沈淺標記,然後占據。
「想。」
沈淺已經不再思考,他現在只憑本能做出反應,像是主動掉入陷阱的獵物,主動對自己的獵人說道:「我想被你占有。」
唐月軒看著沈淺,難得露出了笑意。
在這一刻,獵物與獵人達成了同謀。
唐月軒忽然扣住沈淺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拉入懷中。
然後,一個個吻落在沈淺的身上。
「那個日期。」沈淺一邊被吻的全身戰慄,一邊說道,「不是我的生日。」
他說的日期,是那個證實沃爾博士抄襲的數據陷阱。
「我知道。」唐月軒的聲音依舊冷淡,但帶著明顯的啞意。
他當然知道那是沈淺和他在這個世界相遇的日子。
唐月軒解開領帶,然後解開襯衫紐扣,冷白色的肌膚和處處分明的肌肉線條,一點點暴露在空氣中。
每一個地方都性感的要命。
沈淺眼睛都看直了,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自己中計了。
「你原來知道!」
原來,那些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心意暴露的那麼早。
他簡直像個傻子。
想到這兒,沈淺嘆了口氣:「我們明明可以更早開始。」
沈淺沒有說過,在他知道唐教授感染的時候,他差一點撐不下去。
那時的恐懼就摻雜了不敢明說的愛意,將他折磨的幾近崩潰。
「那樣不行。」
唐月軒否定的很快,那永遠帶著涼意的聲音因為這句話染上了不可說的情意:「不是你的心甘情願。」
他側頭親了親沈淺的唇角,帶著安撫的意味,然後視線一點點覆蓋沈淺已經不剩多少衣服的身體。
「我要你自己主動地,走向我,想著我,想被我占據。」唐月軒靜靜看著沈淺,身上流動過所有的歲月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這樣,你才能真正的屬於我。」
在所有的輪迴里他都在探索科學,宇宙,未知,但這些都不是他的終極。
此時在他的眼前的人,才是他的終極。
唐月軒的動作再無半點克制,也再無半點禁慾,指尖和嘴唇,在沈淺身上每一寸流連。
沈淺全身染上了一層緋色。
「怎麼……這樣。」他的回應被揉碎進一聲聲難以克制的聲音中。
他們尊崇的理性、科學,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狹小空間裡,被徹底放棄。
現在只有兩個屈服於情慾的人。
在用世俗解釋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