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生娃了
半月後,姜舒綰懷孕了。
喜訊傳遍皇宮,迅速傳入朝堂文武百官耳中。
那些此前私下串聯,打算聯名上書懇請女帝廣納男妃的守舊官員,聽聞女帝懷了皇嗣,瞬間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提起半分擴充後宮的話語。
國儲已有著落,陛下與皇夫情深,如今更是即將擁有皇室血脈,再提納妃之事,便是無事生非,惹陛下與皇夫不悅,稍有不慎便會落得貶官問責的下場,一眾官員紛紛打消聯名上書的念頭,往日朝堂之上關於子嗣、納妃的議論,一夜之間消散無蹤。
科學院內,工匠、學子聽聞陛下有孕,皆是欣喜不已。
葉逸風望著遠處試驗場上如火如荼搭建的蒸汽機車,淡淡一笑,心中再無半分波瀾。
他冷靜下來仔細思索,女帝開創盛世,與皇夫情深義重,自己身為科學院副院長,唯一該做的便是盡心輔佐陛下完成蒸汽鐵路革新,不該生出僭越君臣本分的心思。
往後研討工事,葉逸風收斂了所有隱晦情愫,目光只專注落在圖紙、測算數據之上,再無半分失神凝望姜舒綰的舉動,待人處事分寸得體,徹底放下心底念想,一心一意鑽研器械工藝。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願陛下平安順遂,順利誕下皇嗣。」
第二年,姜舒綰生下長女。
春風拂過皇城每一處朱牆黛瓦。
姜舒綰順利誕下長女,朝堂上下普天同慶,襁褓中的小女嬰被冊立為皇太女,是開國以來第一位正統儲君。
舉國百官、市井百姓皆知曉女帝與皇夫裴宴之夫妻和睦,皇室血脈安穩,從前那些吵著勸陛下廣納男妃的聲音,早已銷聲匿跡,再無人敢多言半句。
自女兒降生,裴宴之幾乎放下大半內閣瑣碎公務,每日大半時光都守在永安殿撫育嬰孩。
昔日馳騁北疆、憑一柄長槍平定三藩之亂的鐵血戰神,褪去朝堂首輔的冷硬,日日抱著軟糯奶娃娃,換襁褓、餵米糊、哄午睡樣樣熟練。
殿內內侍宮人時常看見裴宴之抱著皇太女在廊下踱步,眉眼溫柔得一塌糊塗,全然沒有往日殺伐氣場。
姜舒綰看著他滿心撲在孩子身上,難得有了幾日清閒,便立馬去了女學。
這幾年,她搞了許多舉措,除開開設科學院、興建蒸汽鐵路、開放工廠招收女工外,重中之重便是普及女子學堂。
讓天下女子皆有讀書識字、立身自主的機會。
先前國家百廢待興,她抽不出身,女校選址、修建之事盡數交由工部督辦,如今皇城第一所官辦女學早已完工,姜舒綰打算親自前往查看辦學近況。
換了一身簡便素色布衫,只帶兩名貼身暗衛隨行,姜舒綰獨自乘車去往城東新建的京城官辦女學。
朱漆校門嶄新氣派,院內分設數十間教室,藏書閣、習字堂、演算室一應俱全,桌椅筆墨皆是工部統一採辦,用料紮實,放眼望去規整有序。
學校很大。
很豪華。
但……
一個學生都沒有……
「人呢?」
姜舒綰懵了。
院內安安靜靜,長廊空無一人,教室內桌椅整齊擺放,不見半名求學少女,唯有幾名教書先生坐在廊下,愁眉苦臉閒談。
姜舒綰緩步走上前,與幾位先生攀談,這才摸清實情。
當初頒布辦學政令時,她特意下旨,全國所有官辦女學一律免除學費,無需百姓繳納分毫束脩,本以為能打消底層百姓送女兒讀書的顧慮,誰知辦學數月,上門報名的女子寥寥無幾。
「大人有所不知,民間根深蒂固的舊思想豈是一道聖旨便能輕易扭轉?」
「家家戶戶都認定,女子生來便是操持家務、婚配生子的命,拋頭露面去學堂讀書,有違禮教規矩,會被鄰里戳脊梁骨。」
「再者如今各地新式工坊、紡織工廠遍地開花,工坊常年招收女工,尋常百姓家中,女兒年滿十歲便能進廠做工,每月能掙固定銀錢補貼家用。:」
「在百姓眼裡,送女兒去學堂白白耗費數年光陰,一分收入沒有,純純浪費;送去工廠做工,當下就能拿到工錢,實實在在改善家裡生計,兩相比較,絕大多數人家都直接放棄送女入學。」
姜舒綰靜靜聽著,心底沉甸甸的。
她預想過民間舊俗阻力巨大,卻沒料到百姓寧願送女兒進廠勞作,也不願給她們讀書求學的機會。
僅免學費遠遠不夠,溫飽生計擺在百姓眼前,虛無縹緲的前程,終究抵不過每月到手的碎銀。
從女學回宮後,姜舒綰立刻召內閣眾臣議事,裴宴之抱著熟睡的皇太女坐在一旁,靜靜聽她梳理新政弊端。
「只免除學費不足以吸引百姓送女兒入學,底層農戶、貧民最看重衣食開銷,讀書期間的日常吃住開銷,依舊是壓在百姓肩頭的重擔。」
姜舒綰立於大殿中央,條理清晰頒布新規。
「即日起,全國所有官辦女校推行全新助學政策。」
「第一,學費全免不變。」
「第二,所有在校女學生食宿由朝廷全額承擔,分文不取。」
「第三,按月設立等級獎學金,月考名列前茅者發放銀錢獎勵,年終全科榜首重賞百兩紋銀。」
「第四,各地府衙、州縣官員政績考核,新增女學辦學專項分值,轄內女學生源充足、培育出頂尖女子人才者,考核大幅加分,升遷優先;若消極怠工、刻意擱置女學開辦,直接降職罰俸。」
政令白紙黑字加蓋帝印,快馬加鞭送往天下各州府。
聖旨抵達各地,地方官員不敢怠慢,立刻著手擴建、修繕本地女校,挨家挨戶宣講女學新政,效果卻不好。
家境殷實、家中略有薄產的鄉紳商戶,並不覺得上兩年女校能有什麼出息。
而且,哪有女兒不學女紅去學算數的。
底層農戶觀念更是固化,認定女子讀書毫無用處,不如進廠做工換取現銀,任憑官吏上門勸說,始終不肯鬆口送女兒入學。
礙於朝廷硬性考核規矩,各地州縣只能反覆勸導、登記適齡女子名冊,女校勉強維持開課,生源參差不齊。
京城女學的情況相對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