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他裝綠茶


  而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半個月。

  這半月,裴宴之每天都同姜舒綰來食堂同餐,二人日日在眾人面前談笑相伴,一舉一動親密無間。

  周遭工匠、研究員悄悄互相交換眼神,心中已然明白過來。

  往日首輔日日單獨送餐,二人獨處,如今特意空手前來,陪著陛下在眾人面前這般親密相伴,分明是聽聞朝堂之上舉薦葉副院長的議論,故意做給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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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宣示主權啊!」

  食堂內所有人都讀懂了裴宴之的心思,又不免感慨,這位看似溫潤柔和的皇夫,占有欲竟是這般強烈。

  姜舒綰呢……

  她沒發現。

  姜舒綰心思單純,滿心滿眼只有蒸汽鐵路修建、新式器械研發。

  朝堂上百官私下議論納妃之事,她半點未曾聽聞,旁人暗藏的心思、裴宴之刻意的舉動,她更是毫無察覺,只當裴宴之是心疼自己鑽研工事辛苦,特意每日前來陪伴,心中只覺暖意融融。

  葉逸風心思細膩敏感,短短几日,早已將裴宴之的刻意之舉看得通透。

  他對姜舒綰早已心生愛慕,裴宴之跑來宣示主權,他又怎會退縮。

  事在人為。

  人定勝天。

  他也要爭一爭。

  畢竟,哪個帝王不是三妻四妾。

  很快,葉逸風便尋到了機會。

  當時,裴安之正同姜舒綰說話。

  蒸汽機車核心軸承測算出現偏差,數據反覆核對數次依舊存在誤差,葉逸抬手便想把姜舒綰拉到一邊。

  「陛下,此處數值有誤,需得重算。」

  見葉逸風伸手拉人,裴宴之身形微晃,踉蹌後退兩三步。

  「你怎麼推我啊!」

  裴宴之捂著胸口,一臉蒼白,一副受了外力衝撞、難以支撐的柔弱模樣。

  這一幕恰好被周圍數十名工匠、學子盡收眼底。

  眾人瞬間譁然,紛紛上前扶住險些站穩不穩的裴宴之,看向葉逸風的目光頓時帶上幾分指責。

  「葉副怎這般莽撞!」

  「首輔大人昔日征戰北疆,一身舊傷纏身,哪裡經得起衝撞!」

  葉逸風愣住了,回過神來,大叫冤枉。

  「不是,我沒有……」

  「便是研討工事也該顧及分寸,怎能這般不顧及首輔身體!」

  「舊傷復發,我們首輔真是太慘了!」

  指責聲此起彼伏,撲面而來,葉逸風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滿心委屈。

  他方才根本沒碰到裴晏之,對方踉蹌後退完全是刻意為之,可此刻百口莫辯,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他與陛下靠近之後,裴宴之才身形不穩,所有過錯都自然而然扣在了他頭上。

  裴宴之靠在工匠攙扶的手臂上,微微蹙著眉,臉色泛白,卻依舊柔聲開口,語氣寬和大度,一副全然不怪罪的模樣:

  「諸位切莫責怪葉副,此事與他無關,是我舊傷忽發,方才站立不穩,並非他衝撞於我。」

  這番話看似替葉逸風解圍,實則更是坐實了眾人心中猜想 —— 定是葉逸風動作失度,才引得皇夫舊傷復發。

  周遭眾人愈發義憤填膺,看向葉逸風的眼神滿是不滿。

  葉逸風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番場面,心底又憋屈又無奈。

  他萬萬沒有想到,昔日馳騁沙場、殺伐果決的戰神裴宴之,私下竟會用這般綠茶手段。

  「卑鄙!」

  裴宴之回了他一個笑容。

  葉逸風:「……」

  更氣了!

  姜舒綰見裴宴之面色蒼白,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瞬間慌了神,全然沒有察覺其中另有隱情,只當真的是葉逸風無意衝撞,引得他舊傷復發。

  她立刻上前扶住裴宴之的胳膊,語氣滿是擔憂:「怎麼忽然舊傷發作?是不是方才站太久勞累了?走,回宮,請太醫!」

  說罷,姜舒綰立刻心翼翼攙扶著裴宴之,轉身快步離開科學院。

  皇宮。

  御輦緩緩駛入皇宮,一路行至二人居住的永安殿。

  剛踏入寢殿房門,殿門被內侍輕輕合上,隔絕外界所有耳目。

  方才還面色蒼白、故作孱弱的裴宴之瞬間收斂了那副隱忍虛弱的模樣,反手輕輕將姜舒綰圈入懷中,轉身抵在雕花木門之上,俯身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周身溫和的氣息盡數褪去,只剩下濃烈壓抑的占有欲。

  姜舒綰還滿心擔憂他身上舊傷,抬手想要撫上他的肩背查看傷勢。

  「身上何處疼?快讓我看看傷口,太醫稍後便到。」

  裴宴之抬手,輕輕握住她抬起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垂眸凝視著她全然擔憂自己的清澈眼眸,低沉嗓音裹挾著幾分隱忍的酸澀與偏執。

  「綰綰,我胸口痛!」

  「啊?舊傷不是在背上?」

  「背上痛,胸口更痛!」

  「……」

  姜舒綰品出了一點味道,挑著眉看他。

  「朝堂百官私下商議,要聯名上書請你廣納男妃,舉薦葉逸風入宮,說我不能為你誕育子嗣,耽誤皇室傳承。」

  「……」

  姜舒綰無語了。

  「這些人都沒事幹嗎,天天議論這些事……」

  難道只有她一個人忙成狗?

  裴宴之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傳入她耳中。

  「三年來,我獨守在你身邊,日日伴你左右,可依舊有人妄圖分走你的目光,葉逸風看向你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飯都不帶了!」

  姜舒綰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後知後覺想起這些日子裴宴之種種反常舉動,不帶午餐、食堂當眾親昵、方才刻意踉蹌示弱,原來皆是因為朝堂那些流言與奏摺。

  她心底又心軟又好笑。

  「我發誓啊,我對他一點心思都沒有!」

  誰會對同事產生感情啊!

  「可我不甘心。」

  裴宴之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三年相伴,後宮只有我一人,百官依舊喋喋不休,唯有我們擁有屬於彼此的孩子,朝中那些流言,才能徹底平息。」

  「我們生一個孩子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繾綣,裹挾著濃烈情意,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俯身落下細密溫柔的吻,褪去朝堂首輔、溫潤皇夫的偽裝,只剩下滿心滿眼對她的執念與愛意。

  姜舒綰心中微動,三年來她只顧著打理朝政、興建科學院,生娃的事,她沒考慮過。

  她想著他們還年輕,倒是忘了,時代總歸是不同的,她如今的位置也容不得她不生小孩,晚生小孩。

  「好吧,是我考慮不周了。」

  「那你補償我。」

  「啊???」

  姜舒綰沒想裴宴之竟然纏上來了。

  「昨兒我看了個話本,裡面有個姿勢,我們還沒試過……」

  「……不是,你怎麼看那玩意……」

  殿內燭火搖曳,一室溫情繾綣,直到天亮屋裡還停歇下來。

  第二天。

  姜舒綰扶著酸痛的腰大吼。

  「哪個色鬼寫的話本,拖出去給朕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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