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花轎里的軀幹
青石路上靜的可怕,仿佛所有聲音都被剝奪。
只有鞋子踩踏的腳步聲在黑暗中迴蕩。
鍾灝甚至聽見自己心跳。
四周黑暗濃郁的讓人窒息。
鍾灝不敢停下,牢牢記住楊媚的叮囑。
強迫自己放空腦袋,不產生任何遲疑的念頭。
他腳步放的很慢,眼睛時不時掃過前方兩側,想尋找那軀幹,生怕擦肩錯過。
不知走了多久,路開始變了。
青石板漸漸變得濕滑,表面長出一層黏膩的青苔。
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仿佛踩在了腐爛的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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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腥臭的氣味,像是腐爛的屍體。
鍾灝胃裡一陣翻湧。
他的視線不敢亂掃,但餘光還是捕捉到了兩邊的變化,黑暗不再是空無一物。
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緩緩移動,輪廓模糊,像是被拉長了的影子。
它們不靠近,也不遠離,就那麼並排走著,和鍾灝保持著相同的速度。
鍾灝咬住舌尖,把注意力拉回前方。
不能想,不能停。
他的腳步不自覺加快了。
就在這時,他前方出現一具屍體。
鍾灝眼神微震,「是軀幹嗎?」
他內心快速跳動,握著紙人的手開始收緊。
可等湊近後,頓時面露失望。
那不是屍體,而是一具紙人!
紙人倒在路中央,身上的壽衣已經破破爛爛,露出裡面的竹骨架。
它的臉被踩扁了,硃砂畫的五官扭曲成一種詭異的笑容,眼眶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戳穿了,留下兩個黑漆漆的洞。
在這黑暗的環境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鍾灝強行放空大腦,從那具紙人旁邊走過。
就在他邁過去的瞬間,紙人的手忽然動了。
那隻紙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嘶啦——」
鍾灝腳步一僵,那東西撕開他的褲腳,讓他本能的停頓片刻。
那隻紙手開始融化,像蠟一樣滴落。
融化的紙漿像活物一樣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所過之處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印痕。
胸前的銅錢再次灼熱,燙的鐘灝渾身一激靈!
他猛地抬腳一甩。
紙漿飛濺出去,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石板表面被滋出一個個坑洞。
鍾灝指尖放在胸前的銅錢處,心臟狂跳不止,「兩次了……」
他咽了咽口水,再次邁開腿。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他硬生生把目光拔回前方,繼續走。
可腳下的路開始變得詭異,青石板一塊一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泥濘,濕潤鬆軟,踩上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腳印里很快滲出暗紅色的鮮血,散發著鐵鏽的氣味。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死死拉住他。
僅是片刻功夫,他整個人半個身子都陷入泥沼中。
鍾灝咬牙,強迫自己不去想。
楊媚的話還在在他耳邊環繞,不能生出能不能走過去的遲疑念頭。
他強打起精神,內心一遍遍默念。
假的,都是假的。
泥沼漫過他頭頂,鍾灝只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下一秒就要溺死在這泥潭中。
他猛地一激靈,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痛覺襲來,瞬間將腦海的念頭揮散。
場景驟然一變,泥沼消失了,前方重新變成青石路。
鍾灝大口喘氣,滿臉慶幸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差點就沒了。」
他一步不敢停,繼續朝前方走去,
但走到一半,鍾灝忽然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緊接著,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開始出現一塊塊被火燒出來的黑色斑點。
那斑點迅速擴散,沿著小臂向上蔓延。
所到之處皮膚寸寸龜裂,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
劇烈的疼痛襲來,仿佛有人把他的手按在了炭火上。
鍾灝咬緊牙關,強行忽視身體的痛疼,沒有停下。
他明白,如果他認為那是真的,它就會變成真的。
念頭即真實。
這個怪談的規則就是如此。
鍾灝閉上眼,默念,假的都是假的。
片刻後再睜開,手背上的焦黑消失了,但灼燒感還殘留。
「哥哥,救我!」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身後突然傳來鍾小墨恐慌的求救聲。
「小墨!」鍾灝一驚,近乎本能的停下腳步。
嗡!
同時,懷中的銅錢急促震動,灼燒感再次傳來。
鍾灝瞳孔一縮,「遭了!」
他瞬間反應過來,連忙繼續朝前走。
「三次……沒了。」
鍾灝取出懷中的銅錢,銅錢已經碎了兩半。
他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路,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前走。
但很快,前方的路面上出現了一個個凸起隆包。
砰!
青石路炸開。
一隻只慘白的手從中伸了出來,在空中胡亂抓撓。
手掌的中央還長著一張尖齒利嘴,上下開合。
發出咔咔咔的聲響,
鍾灝頓時驚悚,趕緊再次閉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腦。
刺啦!
撕裂聲傳來,鍾灝腳下劇痛,差點忍不住停下。
他緊咬牙關,不敢睜開眼,硬生生拖著那隻手往前走。
被抓的腳剛落下,疼痛感消失,但又有幾隻手同時抓住了他的兩隻腳踝。
力量大到他幾乎邁不動步子,腳下又變得鬆軟,濕潤的觸感淹沒了腳面。
鍾灝一激靈,他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手正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爬。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
鮮血的味道讓他的思維短暫空白了一瞬。
趁著這一瞬,他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掙。
阻礙感消失了。
嘶啦!
但褲腿被撕掉了一大塊,小腿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那些手抓著一塊碎布,利嘴發出嬰兒哭泣般的聲音,漸漸消失。
鍾灝驚魂未定的喘息,而這時,黑暗忽然散開了。
一頂殘破的花轎孤零零停在路中間,兩盞紅燈籠,正懸掛在轎前,散發著幽紅的光亮。
而兩側黑暗中那如影隨形的黑影,正在逐漸清晰。
鍾灝愣了一下,他死死盯著花轎,透過那殘破的轎簾。
一具沒有頭顱,沒有四肢的軀幹,正靜靜躺在轎子裡。
最讓鍾灝頭皮發麻的是,軀幹的胸腔在緩慢起伏!
就像是活著的,正在呼吸!
兩側的黑影,也隨著他靠近,而更加凝實,浮現一絲絲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