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陷入不歸路的鐘灝
鍾旗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口棺材裡。
棺材一片黑暗,鍾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珠微微轉動,打量著狹小的空間。
黑暗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視線。
內壁襯著暗紅色的綢布,綢布上繡著金色的「囍」字。
他的身體被緊緊地卡在棺材裡,只能勉強轉動頭部和手臂。
棺材蓋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條縫。
透過縫隙,他看到了一片昏暗的紅色。
紅色的燈籠,紅色的帷幔,紅色的蠟燭。
所有的紅色都透著一股腐敗的氣息,像陳年的血跡。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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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棺材外面傳來,低沉而急促。
是秦豪,鍾旗的老隊員,退伍偵察兵,沉默寡言但極其可靠。
「我在。」
鍾旗聲音在棺材裡發出悶響。
「你怎麼樣?」
「我沒事。」
秦豪微微鬆了口氣,「那我們先去尋找雙手。」
「注意安全。」
「嗯。」
腳步聲的逐漸遠去,鍾旗摸了摸胸前沉甸甸的觸感。
那是一張鍍金婚書,硃砂寫的字。
新郎落款劉景洪,新娘名字模糊,像是被刻意抹去。
一堂締約,吉日良辰,天地為證。
鍾旗翻轉婚書,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新郎持此婚書,躺於棺中,待迎親隊至,方可出棺拜堂,在此之前,起身者死。」
鍾旗沒有絲毫意外,在婚書的副本中就已經知道了。
他將婚書重新放到胸前,閉目養神。
另一邊……
秦豪來到王府別院,那裡站著花芊芊和柳滿江。
秦豪左看右看,「那幾個二世祖呢?」
花芊芊冷笑:「讓他們去正門迎客了。」
柳滿江皺眉:「這群人,要不直接宰了,不然怕壞事。」
秦豪搖頭,「那些來客的情報我們還不清楚,需要他們去試錯。」
「滿江。」
柳滿江會意,立刻拿出三張笑容喜氣洋洋的人皮臉,分發給二人。
三人貼上人皮臉,秦豪道:「芊芊,燃燒喜燭,必須在迎親隊到來之前,確定好雙手的位置。」
花芊芊點點頭,從空間裡拿出喜燭。
噗——
一絲火苗竄起,昏黃的燈光照亮眾人喜慶的臉龐。
喜燭規則,只能喜慶,不能有其他情緒。
緊接著,場景驟然一變。
廢棄燒毀的王府開始褪去荒蕪。
呈現出原先輝煌的面貌。
無數洋溢著笑容的透明古裝人影紛紛呈現,從他們身邊經過。
柳滿江說道:「人皮笑臉只能維持半小時,半小時後,人皮笑臉就會融化,到時這些人影就會凝實,把我們撕成粉碎。」
秦豪:「不要分開,從後院開始找。」
——
迎親路上……
鍾灝提著紅燈籠,猩紅的燈光照亮著地上的青石板。
燈光外漆黑如墨,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
嗩吶聲依舊在響,但是鍾灝總感覺有些恍惚,像是半睡半醒間聽到的空靈聲音。
每走一步,身體猶如陷入泥潭般。
濃稠,黏膩……
像是有什麼液體沾在身體,緩緩往下淌。
燈籠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路面上的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腳踝好似被什麼東西划過,留下冰冷的觸感。
鍾灝一顫,下意識想低頭,但很快硬生生的止住。
他咬了一下舌頭,疼痛的刺激讓他暫時冷靜下來。
「不能低頭,不能說話,不能顯露出任何表情。」
鍾灝內心默默念叨,不安的心跳逐漸平復。
他打起精神,持著燈籠一步步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小時。
四周,越來越安靜。
他猛地一激靈。
因為身後那支迎親隊伍,嗩吶突然不吹了,鑼鼓不敲了,連紙人轎夫抬轎時發出的吱呀聲都消失了。
四周像是切入另一個世界,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幻覺嗎?」
鍾灝眸色一沉,他感覺到被某種東西盯上,那目光像蛆蟲一樣爬在他後背上。
一寸一寸地蠕動,鑽進他的衣領,沿著脊椎往下滑。
吱——吱——嘰!
尖銳的聲音冷不丁從他頭頂上方響起來的。
像指甲刮過玻璃,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喜慶調子,像是有人在用刀片拉二胡。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耳膜被刺得發疼。
他強忍著不適,繼續向前走,不敢顯露絲毫表情。
第二步,第三步……
紅燈籠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血色的光照地面上,增添幾分詭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鍾灝眼前的路逐漸變得有些不真實。
青石板的縫隙里不斷有黑色的東西蠕動,像是蚯蚓,又像是被切斷的手指。
鍾灝的目光死死釘在前方,裝作看不到,不敢偏移分毫。
可下一秒,他感覺手中的觸感變了!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濃厚的漆黑,仿佛置身深淵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下意識停頓腳步。
滋!!
就在這時,胸前突然傳來一陣炙熱,輕微的痛感讓鍾灝瞬間驚醒。
他將手抬起,與視線平行,這時候他看清了,原先的紅燈籠,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隻紙人。
鍾灝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張紙人臉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恭喜詛咒者,進入不歸路怪談】
【不要回頭,不要停下,成功活下去。】
手背上的骷髏頭適時發出熟悉怪異的笑聲。
在這黑暗靜謐的環境下,顯得格外陰森。
鍾灝握著紙人的手猛地收緊。
不歸路?
不是說那刀疤男應付嗎?
鍾灝腦子疑惑萬千,但胸前越發灼熱的銅錢,讓他迅速就冷靜下來。
不敢遲疑,趕緊朝前方走去!
與此同時——
後方,伍康一行人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一直在前方帶路的鐘灝,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盞紅燈籠,孤零零的漂浮在在那裡。
鍾小墨渾身一顫,差點喊出聲。
好在楊媚及時捂住她嘴巴,做了個噓的手勢。
仗儀隊敲鑼打鼓的聲音停了,所有紙人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幽幽盯著那盞紅燈籠。
紅燈籠光芒逐漸暗淡,四周黑暗像是活過來般,開始蠕動。
伍康內心一沉,兩步上前,握住那盞紅燈籠!
嘟嘟嘟,啪啪啪……
紅燈籠再次綻放光芒,驅散黑暗的蠢蠢欲動。
嗩吶聲和打鼓聲重新響起,迎親隊繼續前進。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王鴻內心幸災樂禍的大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瞥了眼身體略顯僵硬的鐘小墨,朝一旁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會意,一把匕首從袖口滑落,緩緩靠近鍾小墨。
鍾小墨臉上面無表情,但心神已經被鍾灝消失的擔憂覆蓋,自然沒有發現靠近的年輕人。
一旁的楊媚眼神一冷,一枚巴掌大的銅鏡出現在掌心,對準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已經來到鍾小墨身後,眼神閃過一絲狠辣,刀尖對準她的大腿,正準備刺入。
就在這時,鍾小墨突兀的扭過頭,光滑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
年輕人驟然僵住了,還不等反應,鍾小墨的腦袋逐漸變大,一張猩紅大口,狠狠咬下!
「啊啊!!」
猝不及防下,年輕人被嚇得發出驚恐的尖叫。
這聲尖叫,在喜慶的嗩吶打鼓聲下,顯得是那麼突兀,嚇得眾人一哆嗦。
紙人迎親隊腳步一滯,那一張張塗滿腮紅的臉上僵硬的轉過頭,齊齊裂開一個誇張的笑容弧度,幽幽的盯著他。
「不……不要……不要……」
年輕人面露恐懼,癱軟在地上,連滾帶爬的朝後退。
下一秒,年輕人表情僵住,逐漸變得面無表情。
兩抹腮紅浮現在臉上,血肉的皮膚慢慢變成紙質感。
只是幾秒的功夫,整個人就化作一隻紙人。
眾人嚇得大氣不敢喘一口,神經高度緊繃。
楊媚冷冷的盯著他,收回銅鏡。
鍾小墨餘光瞥他手上的匕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楊媚緊緊抓住她手腕,手指在她手心滑動。
別擔心,相信你哥。
幾個字,讓鍾小墨內心稍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慌亂,跟在楊媚身後。
王鴻內心暗罵一聲廢物。
悄悄藏在紙人身後,陰沉的看著前方鍾小墨的背影,思考著下一步的動作。
絲毫沒發現,一縷輕煙,悄無聲息沿著他腳踝,一路向上,停在後頸。
前方的伍康一臉平靜的收回燃燒的香燭。
他緊了緊手中的紅燈籠,眼珠子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內心沉了沉。
身處迎親隊的引路人怪談,他到底是怎麼進入不歸路的?
怪談機制改變了?
伍康垂眸思索,內心沉重。
他能感覺到,之前處於自由人的自己。
現在成為紅燈籠引路人!
按理說身處一個怪談,不可能被其他怪談吸入。
但現在……似乎發生了某些意料之外的變化。
想了半天,卻還是想不出任何苗頭。
伍康拳頭一緊,眸色森冷的望向身後那些聯邦派來的精英小隊。
要不是這群混帳,怎麼會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故。
他收回目光,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默默祈禱鍾灝能成功回收軀幹。
不然……他們的努力,就要白費了。
「啊啊啊!!我沒有低頭,我沒有低頭,不要過來啊!!」
就在這時,王鴻突然發出悽厲的尖叫。
伍康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很快,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敲鑼打鼓,和嗩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