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我不打頭陣
王一虎一聽這話，眼睛立刻眯了起來，眼神中流露著一種混合著為難和精明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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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尉閣下，這……這恐怕不妥吧？」
「嗯？」豐田戶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一虎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彷佛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說道：
「你想啊，紅鬍子現在有大炮，你叫我的人現在往外沖，那不是明擺著拿我的人當炮灰，送上去給人家當活靶子打嗎？我的弟兄們……」
豐田戶的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了王一虎的話，怒道：
「王隊長，你敢抗命？」
他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指揮刀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
王一虎心裡一凜，但臉上依然堆著笑，語氣卻堅定了幾分，軟中帶硬，淡淡說道：
「大尉閣下息怒，息怒啊！我不是要抗命，實在是為了皇軍和皇協軍的整體利益考慮！」
他指了指炮樓外，繼續說道：
「我的手下，您也知道，大部分都是剛抓來的壯丁，沒什麼戰鬥經驗，讓他們去衝鋒，那就是白白送死。」
「要說打仗，還是你們皇軍厲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不如，您命令蒼田中尉，率領您的皇軍戰士先衝出去，打開一個缺口，我的人在後面跟著，搖旗吶喊，給皇軍助威，怎麼樣？」
他把「助威」兩個字說得格外響亮，明擺著就是想讓皇軍去打頭陣，自己的人則在後面揀便宜，或者乾脆坐山觀虎鬥。
豐田戶氣得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個王一虎如此滑頭，如此貪生怕死。
王一虎本來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只不過現在敵我力量的懸殊有些太大，自己只有兩門大炮，紅鬍子有十二門大炮，自己加上日軍，不過二百多人，但紅鬍子卻好像有三四百人，如果他率兵先沖，自己的部下將會傷亡慘重，他可不能白白消耗自己的兵力，所以，他才拒絕打頭陣。
豐田戶知道，指望這些偽軍去衝鋒陷陣，簡直是痴人說夢，他強壓下怒火，知道跟王一虎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這個狡猾的傢伙，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本錢去冒險的。
豐田戶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蒼田照用日語命令道：
「蒼田中尉！」
「哈伊！」
蒼田照身體一挺，大聲應道，他的眼神沉穩，臉上帶著職業軍人的冷峻。
豐田戶的聲音不容置疑，下令道：
「你立即組織兵力，向敵人發起進攻！」
然而，出乎豐田照意料的是，蒼田照並沒有立刻領命，而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同樣用日語回答：
「大尉閣下，不是卑職不服從命令。王隊長剛才說得有幾分道理。」
他頓了頓，語氣冷靜地分析道：
「敵人在近處布置了狙擊手，在遠處，他們又有大炮，就算我們能夠僥倖突破狙擊手的封鎖，衝到前面那片開闊地的時候，敵人就會用大炮進行轟炸。」
「開闊地帶無遮無攔，我方的傷亡將會非常慘重，甚至有全軍覆滅的危險。還請大尉閣下三思！」
豐田戶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連自己人都提出了反對意見。
他有些惱怒地反問：
「難道，我們就這樣被敵人困在據點裡，坐以待斃不成？」
蒼田照依舊保持著冷靜，說道：
「卑職認為，這種局面不會維持太久。我們遭到攻擊，師部現在肯定已經得到消息，很快就會派兵前來支援我們。」
「只要援軍一到，我們從據點內衝出，與援軍前後夾擊，就可以一舉殲滅敵人。」
「但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我們貿然衝出去，就算全體玉碎，也無法打敗擁有炮火優勢的敵人，那將是無謂的犧牲。」
豐田戶皺緊了眉頭，蒼田照的分析合情合理，他無法反駁。
他最擔心的就是被紅鬍子圍點打援，但現在看來，固守待援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問道：
「你的意思是，等待援軍？」
蒼田照肯定地回答：
「是的，大尉閣下。」
「當然，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如果大尉閣下認為必須立刻進攻，卑職將絕對服從您的命令，帶領部隊衝鋒！」
他說著，眼神變得堅定，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
豐田戶沉默了，他在崗樓里來回踱了幾步，汗水從額頭滲出。
進攻，可能意味著全軍覆沒；等待，雖然被動，但至少有一線生機。
他不是一個魯莽的指揮官，在權衡利弊之後，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他沉吟了一下，終於開口用日語說道：
「哼，還沒到最後關頭，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退縮，只能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找台階下。
說完，豐田戶重新拿起望遠鏡，狠狠地向據點外望去，彷佛想用目光將那些膽敢挑釁皇軍威嚴的紅鬍子燒成灰燼。
驢二喊完話之後，就下令把『土坦克』排在前面，構築工事！炮車在後面一字排開，炮口對準據點。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七手八腳地將十多輛「土坦克」推到隊伍前方，排成一條不規則的防線。
然後，他們又將那十多輛「炮車」小心翼翼地推到「土坦克」後面，解開炮衣，露出那些用木頭和鐵皮做的「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遠處的日偽據點。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雖然緊張，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一絲緊張。
一切布置妥當之後，驢二和王鐵柱，以及幾個首領，躲在一輛「土坦克」的後面，透過木板的縫隙，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據點的動靜。
王鐵柱一邊觀察，一邊有些擔憂地低聲對驢二說：
「二子兄弟，咱們的大炮都是假的，萬一敵人真的不信邪，不顧一切地打過來，咱們這點『土坦克』和空架子炮，可抗不住他們的真槍實彈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畢竟，他們現在做的事情，無異於在老虎嘴邊拔牙，一旦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傷亡將會非常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