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即將臨盆
驢二放下望遠鏡，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胸有成竹的笑容，他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語氣沉穩的說道：
「放心吧，鐵柱哥!敵人可不知道咱們的大炮是假的。」
「據點裡的日偽軍，尤其是那個日軍大尉，肯定在琢磨我們的兵力和火力。他們會認為，我們既然敢大張旗鼓地帶著『大炮』來進攻，兵力肯定不少。如果他們只派小股部隊出來，那正好成了我們『大炮』的活靶子，不是來送死嗎？」
王鐵柱仍然擔憂的說道：
「如果他們傾巢而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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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二冷笑一聲：
「他們不敢。據點是他們的老巢，一旦傾巢而出，據點就空了。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有沒有埋伏？萬一我們只是佯攻，主力去抄他們的老巢怎麼辦？而且，離開了碉堡的掩護，他們在開闊地上面對我們的『大炮』，傷亡只會更大。」
「所以，在援軍到來之前，據點內的敵人絕對不敢輕易出來。」
驢二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讓王鐵柱原本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王鐵柱問道：
「那他們會一直龜縮著嗎？」
驢二搖搖頭，目光再次投向據點，說道：
「不會，他們在等援軍。只有等援軍到了，他們認為有了前後夾擊的把握，據點裡的敵人才會敢衝出來。」
王鐵柱說道：
「那我們……」
驢二的眼神堅定，說道：
「我們的任務，就是拖住他們，困住他們，等待秀青哥和勞工們兄弟們，從內部瓦解他們，炸掉他們的彈藥庫，或者燒了他們的糧倉，只要這兩件事，成功一個，都會對我們有利。」
王鐵柱又擔心了，說道：
「如果秀青哥他們的行動失敗了呢？」
驢二嘆了口氣，說道：
「那麼，就只能硬攻了!」
王鐵柱的心又提了起來，硬攻，就意味著慘烈的傷亡，他只能寄希望於范秀青，完成從內部瓦解敵人的任務。
日頭一點點西斜。
開闊地上，十幾輛假炮車和土坦克靜靜地趴著，像一頭頭蓄勢待發的野獸，無聲地向日偽據點施加著壓力。
據點的崗樓里，豐田戶和王一虎還在焦躁地用望遠鏡觀察著。
雙方就像兩個對峙的棋手，都在耐心地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等待著戰局的變化。
就在王鐵柱為據點內范秀青的任務擔心的時候，范秀青同樣也在為自己能否完成任務擔心。
如果戰鬥沒發生，據點內的防備不那麼森嚴，范秀青認為他還是有機會成功的，但現在戰鬥發生了，據點內戒備森嚴，再想進行計劃，那就難上加難了。
高勝找了個機會，找到正在晾曬衣服的范秀青，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急切：
「青龍寨的好漢已經在外邊了，秀青哥，咱們到底什麼時候動手？再等下去，我這手都快攥出水了。」
范秀青手上晾衣服的動作沒停，聲音壓得更低：
「沉住氣，勝子。現在天還亮著，據點裡人多眼雜，硬闖就是送死。等天黑之後，他們防備鬆懈了，咱們再找機會。」
高勝重重地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躁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咧開一個笑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范秀青，說道：
「對了秀青哥，嫂子就快生娃了，等咱們這次把據點端了，出去了，說不定你一回家，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不，說不定是個閨女呢！」
范秀青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有即將為人父的幸福和期盼，但更多的卻是深藏的沉重和憂慮。
他望著據點高牆外家園方向天空，心中默默念著：
「慧，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回去。」
與此同時，范宅的院子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范前程背著手，獨自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仰望著天空中變幻的雲彩，雙眉緊緊地鎖在一起，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憂慮。
遠處傳來的槍聲雖然已經停歇，但那短暫的交火已經足以讓他這個經歷過戰火的老人心頭髮緊，他擔憂著戰局，更擔憂著陷在據點裡生死未卜的兒子范秀青，以及即將臨盆的兒媳婦林慧。
「前程！前程！不好啦！」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打破了院子的寧靜，范前程的妻子連跑帶顛地從後院方向奔過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帶著顫音。
范前程猛地轉過身，心中咯噔一下：
「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范母喘著粗氣，指著後院的房間方向，說道：
「是慧兒，她……她忽然肚子疼得厲害，看那樣子，怕是……怕是要生了！」
「什麼？」范前程大吃一驚，臉色驟變，「不是還有幾天才到產期嗎？怎麼這麼快？」
范母急得直跺腳：
「我也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就是一直念叨秀青，擔心秀青的安危，怕是……怕是剛剛聽到了槍聲，憂心如焚，動了胎氣，要提前生了！」
范前程立刻轉向一旁聞聲過來的男傭說道：
「你快去！快去把東街的黃阿婆請來！快！用最快的速度！」
黃阿婆是鎮上的接生婆。
「哎！好！」
男傭不敢怠慢，答應一聲，拔腿就往門外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口。
范前程隨即對妻子說道：
「他娘，你快回屋陪著慧兒，其它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來操心，你只管陪著慧兒，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
范母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一個聞聲趕來的女傭劉媽招了招手，隨即邁開大步，快步向後院兒媳婦的房間走去。
范前程做為公公，不好進兒媳婦的房間，只能在外邊來回踱步，焦慮的等待著。
林慧的房間裡，光線略顯昏暗，她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因疼痛而顯得有些蒼白。
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范母快步走了進來，劉媽也緊隨其後。
「慧兒，別怕，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