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 大家一起突圍
她側過頭，靜靜地望著丈夫的遺容，嘴角似乎還想扯出一個微笑，但最終只化作一絲悲壯而淒涼的弧度。
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和決絕。
一個日軍士兵上前，向不遠處的一個少尉軍官匯報導：
「少尉，這個女人……還活著。」
日軍少尉走了過來，打量了一下奄奄一息的肖芳，然後命令道：
「把她抓起來審問！問問她，土匪的埋伏點在什麼地方！還有沒有其他人！」
兩個日軍士兵立刻上前，獰笑著伸出手，想要把肖芳從地上拖起來。
其中一個士兵伸手去抓肖芳那隻伸在口袋裡的胳膊，想把她的手拉出來。
就在這時，肖芳那隻一直藏在懷裡的手猛地抽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手指上，赫然套著一個手榴彈的拉環！而那顆黑色的、冰冷的手榴彈，正握在她的掌心！
那抓她胳膊的日軍士兵臉色瞬間大變，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了手榴彈引信正在「滋滋」地冒著白煙！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炸彈——」
他的喊聲戛然而止。
「轟——」
爆炸聲在狹窄的山徑上響起，氣浪夾雜著彈片和碎石，向四周猛烈擴散。
當硝煙漸漸散去，山徑上只剩下幾個殘缺不全的日軍屍體，以及被氣浪掀翻、覆蓋在碎石下的肖芳和王南。
他們的手，依然緊緊地握在一起，再也沒有人能把他們分開。
山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嗚咽著，彷佛在為這一對為國捐軀的、普通的農民夫妻，唱響一曲無聲的輓歌。
。。。。。。
日頭毒辣，曬得角頭堡據點院門崗樓的木質結構都彷佛在冒煙。
王一虎眉頭緊鎖，正站在崗樓的瞭望口，望遠鏡的視線死死鎖定在紅鬍子的陣地上。
在王一虎的身旁，豐田戶和蒼田照，同樣舉著望遠鏡，神情焦慮，援軍遲遲未到，他們不能不急了。
豐田戶先放下瞭望遠鏡，眼睛裡充滿了焦躁和不耐，他轉向王一虎，說道：
「王隊長，據點裡的糧食和清水都已經見底了。再這樣困守下去，不用敵人進攻，我們都會被困死！現在，是不是可以下令衝出去了？」
王一虎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掠過一絲狠厲，他知道豐田戶說的是實話，援軍遲遲不到，等待無異於坐以待斃。
他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等不到援軍，看來只能硬攻了！」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後幾個同樣面色緊張的偽軍隊小隊長厲聲下令：
「一隊！負責火力掩護！二隊和三隊，全部給我拉出去，一起向外強攻！務必打開一條通路！」
「是！」
幾個小隊長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王一虎吩咐完自己的部下，又轉向一旁的蒼田照，臉上露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道：
「蒼田中尉，如今咱們可是一條繩上拴著的螞蚱，誰也跑不了。突圍這種事，不能光讓我們這些『皇協軍』去當炮灰，你們皇軍的勇士，也該露露臉，一起沖吧？」
蒼田照的臉色變了變，顯然對王一虎這種近乎命令的口吻感到不悅，但他也清楚眼下的局勢，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豐田戶，尋求指示。
豐田戶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對蒼田照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得到上級的許可，蒼田照才轉向自己的部下，拔出指揮刀，用日語高聲下令：
「一小隊的皇軍戰士們聽令！立即投入戰鬥，向敵人陣地發動猛烈攻擊！」
號角聲和喊殺聲幾乎同時在角頭堡據點內外響起。
據點那扇沉重的木門被猛地拉開，首先湧出的是保安中隊的二小隊和三小隊的士兵，他們貓著腰，端著步槍，在稀疏的火力掩護下，如同受驚的羊群般，朝著紅鬍子的陣地衝去。
他們的隊列散亂，腳步踉蹌，顯然缺乏真正的戰鬥意志，更多的是被身後的督戰隊和求生的欲望驅趕著。
與此同時，在紅鬍子的陣地這邊，驢二和王鐵柱正躲在工事後面，同樣用望遠鏡密切注視著角頭堡的動靜。
此時，紅鬍子陣地的工事，已經大大加強，在圍困日偽據點的這段時間內，不停的由鎮上的村民，自發的送來各式各樣的物資做為掩體，原本稀稀疏疏的十幾輛「坦克車」，此時已經變成一道長達數十米的「防護牆」。
驢二放下望遠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凝重地對身邊的王鐵柱說道：
「來了！敵人沉不住氣，要發起進攻了！」
隨即轉頭對一個紅鬍子吩咐道：
「通知各火力點，按預定方案，放近了再打！」
「好嘞！」
那紅鬍子應了一聲，迅速貓著腰，沿著防護牆跑去，嘴裡傳遞著命令：
「都注意了！驢二哥說了，放近了再打！別浪費子彈！」
很快，陣地各處都傳來了回應。
紅鬍子的戰士們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有的是老舊的步槍，有的甚至只是鳥銃和大刀，他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日偽軍。
陣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的聲音，以及遠處日偽軍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王鐵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湊近驢二，壓低聲音說道：
「驢二兄弟，咱們那十幾門『大炮』可是假的，就是個空殼子嚇唬人用的。敵人一旦真的全力猛攻，這玩意兒肯定就露餡了。」
「敵人人多，要是真豁出去突圍，就憑咱們這點人手和火力，恐怕很難把他們全都堵在裡面。」
「要不……咱們故意放個缺口，讓他們以為有機會逃跑，這樣或許能減少些傷亡？」
驢二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鷹，說道：
「鐵柱哥，你想簡單了。王一虎狡猾得很，他不會輕易放棄角頭堡這個據點的。他現在缺糧缺水，急於突圍，一旦讓他暫時擺脫了困境，緩過勁兒來，回頭第一個要吃掉的就是我們！」
「他不是想逃跑，他是想打通補給線，或者找到機會反撲。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咬緊牙關，把他們死死堵在裡面，絕不能放他們出來！」
就在這時，沖在最前面的偽軍已經進入了一百五十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