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把自己炸死了
日偽軍很快發現,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伏擊,紅鬍子的火力點布置得極其刁鑽,正好封死了他們前進和後退的路線。
特別是那一挺架在半山腰的機槍,正以一種恐怖的射速壓制著他們的主力部隊。
「機槍手!機槍手死哪去了?給我壓制住!」海王星瘋狂地推搡著身邊的士兵,「松本少佐呢?炮兵呢?快把那該死的炮拉上來!」
在混亂的人群中,松本少佐正貓著腰,冒著密集的彈雨,步履蹣跚地沖向隊伍中間的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快!把炮推到前面去!我要把上面的土匪炸成肉泥!」
松本少佐揮舞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吼道,他的軍帽已經不知去向,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顯得猙獰可怖。
幾名日軍炮兵手忙腳亂地推著炮車,沉重的車輪碾過泥濘的土地和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終於,他們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停了下來,迅速架設炮位。
松本少佐冒著槍彈,快步跑到炮車前,一把推開不知所措的主炮手,親自指揮起來,
他看著山上那一簇簇噴吐火舌的灌木叢,眼中滿是瘋狂,指著莫青山和周敏所在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快,開炮!打那邊那塊大石頭後面!那裡肯定有他們的指揮所!」
主炮手是一個年輕的日軍士兵,雖然經過了訓練,但面對如此激烈的戰場和密集的彈雨,他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他顫抖著手,從彈藥箱裡取出一發炮彈,正要裝填進炮膛。
「砰!」
就在這一剎那,一顆精準的子彈從山上飛射而來,帶著無情的死亡氣息,直接擊穿了主炮手的腦袋。
一旁的副炮手被這一幕徹底嚇傻了,他是個剛入伍不久的新兵,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面?看著同伴瞬間被打碎腦袋,腦漿和鮮血濺得自己滿臉都是,他整個人都呆住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八格牙路!」
松本少佐見狀,更是怒火中燒。他一把揪住副炮手的衣領,猛地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左右開弓,狠狠地抽了他兩個耳光,打得副炮手嘴角溢血。
「發什麼呆!你是帝國的恥辱!」松本少佐用日語大聲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副炮手一臉,「快裝炮!向敵人開炮!再不裝我就殺了你!」
副炮手在極度的驚恐之下,終於回過神來,他慌亂地點頭,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什麼,顫抖著雙手抱起那枚沉重的炮彈。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快裝填,快開炮,不然會被長官殺掉的。
然而,人在極度慌亂與恐懼之中,往往會犯下致命的錯誤。他的手指僵硬,視線模糊,在將炮彈送入炮膛的那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將炮彈裝反了。
那枚致命的炮彈,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被錯誤地塞進了炮膛。
「轟——」
一聲巨響在谷底炸開,那聲音不像是炮彈發射的呼嘯,而更像是地獄大門的轟然關閉。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膛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錯誤的撞擊,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炸膛,一團巨大的火球從炮管中心爆發出來,瞬間吞噬了炮位周圍的一切。
松本少佐正站在炮身一側指揮,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瞬間膨脹的氣浪和飛濺的鋼鐵碎片撕成了碎片。
那一刻,他臉上猙獰的表情甚至還來不及收回,生命就已經終止。
那名副炮手更是直接被炸得屍骨無存,化為一團血肉模糊的殘骸。
爆炸的衝擊波帶著死亡的氣息向四周擴散,周圍十幾個負責護衛炮車的日軍士兵全部被波及。
慘叫聲此起彼伏,斷肢殘臂到處亂飛,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焦糊的肉味和濃烈的硝煙味。
海王星剛探出頭想查看情況,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幾乎失聰,他被氣浪掀翻在地,半邊臉被塵土和血跡糊住,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松本少佐瞬間化為烏有。
「媽呀!這……這是怎麼回事?」
海王星結結巴巴地說道,臉色煞白,如同一張白紙,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張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海王星的肩膀,哭喊道:
「團長!炮兵完了!全完了!咱們快撤吧!再不撤就真的沒命了!」
海王星還沒來得及下撤退的命令,突然一顆子彈射來,他只感到大腿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感,彷佛被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捅了進去。
「啊——!」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團長!」
幾名親兵見狀,驚慌失措地衝過來想要攙扶。
海王星疼得滿頭大汗,臉色煞白,但他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強忍著劇痛,一手捂著流血的大腿,一手抓著馬韁,在親兵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爬上了戰馬。
「撤!快撤!別管那些炮了!全軍撤退!」
海王星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主帥一逃,本來就士氣低落的日偽軍徹底崩潰了,爭先恐後地向來時的路狂奔而去。
「沖啊!殺鬼子啊!」
山上的紅鬍子們見狀,士氣大振,紛紛躍出掩體,一邊追擊一邊射擊,槍口噴吐著勝利的火舌。
日偽軍再次潰退,留下了一地的屍體和那門炸毀的殘炮。
馬蹄聲、喊殺聲、哭喊聲漸漸遠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
莫青山放下手中的槍,緩緩站起身來,他並沒有立刻追擊,而是靜靜地站在山坡上,望著下方滿目瘡痍的戰場。
硝煙漸漸散去,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莫青山望著身邊靜靜躺著的十幾具戰友的屍體,他們有的臉上還帶著最後一刻的堅毅,有的則緊閉雙眼,彷佛只是睡著了。
他走到一個年輕戰士的身邊,那是他同村的虎子,是他帶到臥龍崗參加的紅鬍子,才剛滿十八歲。
此刻,虎子胸口的彈孔還在汩汩地冒著血,早已凝固,他那雙充滿朝氣的大眼睛此刻正無神地望著天空,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淚水,終於忍不住從莫青山的眼眶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