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慘重的傷亡
驢二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鍘刀的把手,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正義感,他看著台下成百上千雙期待的眼睛,看著那些曾經飽受折磨如今卻充滿希望的面孔。
「鄉親們!」驢二大聲說道,「王一虎作惡多端,天理難容!今天,咱們就替天行道,送他上路!讓他下地獄去給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賠罪!」
驢二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暴起,猛地向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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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聲沉悶而令人心悸的悶響過後,廣場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股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鍘刀的底座,也濺在了驢二的鞋子上。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王一虎,終於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他的頭顱滾落在一邊,那雙眼睛依然圓睜著,彷佛還在注視著這個世界,只是已經沒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短暫的寂靜之後,廣場上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這歡呼聲中帶著釋然,帶著解脫,更帶著對未來新生活的期盼。
壓抑了太久的村民們,此刻終於可以將胸中的濁氣吐個乾淨,有人相擁而泣,有人仰天長嘯。
驢二鬆開手,看著那把染血的鍘刀,心中並沒有殺人的快感,只有一種完成了沉重使命後的平靜。
他轉過身,對著台下的群眾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大聲說道:
「老少爺們,王一虎死了,但這只是個開始!日本兵還在,偽軍還在,咱們想要過好日子,還得接著跟他們干!我們紅鬍子走了,還要去打更多的據點,殺更多的鬼子!你們,要守好咱們的家園!」
「守好家園!守好家園!」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誓言。
驢二轉過身,並沒有再看一眼王一虎的屍體,他對王鐵柱和幾個紅鬍子頭領說道:
「撤!」
清理工作進行得迅速而有序,紅鬍子們訓練有素,村民們也自發幫忙搬運物資。
那把鍘刀,和王一虎失去頭顱的屍體,被留在了台上,作為對王一虎罪惡的終結,也作為對後人的警示。
范秀青始終沒有出現,他躲在不遠處的角落中,遠遠地望著廣場上的人群散去,聽著那漸漸平息的歡呼聲。
他嘆了口氣,他知道,王一虎是罪有應得,但他依然無法直視那血腥的場面。
他的仁慈,在亂世中或許顯得有些迂腐,但這正是他與驢二、與土匪們不同之處。
驢二帶著隊伍,押著繳獲的物資,趁著夜色迅速撤離了角頭堡。
九兒和莫青山的隊伍,接到驢二隊伍撤退的通知,也同時撤退。
三支隊伍,在約定地方會合之後,一起向崑嵛山中撤退,沿途的日偽軍見他們人多勢眾,不敢阻攔,到天亮時分,所有的紅鬍子,已經全部撤回了崑嵛山中。
這次的角頭堡圍困戰,持續了不到五天的時間,但雙方的傷亡都很慘重。
不算八路軍游擊隊在各方牽涉日偽軍的兵力,不算幫助支援紅鬍子聯盟的數以千計甚至萬計的群眾,只是紅鬍子聯盟,就出動了將近一千人,但活著回來的,不到七百人,而且多數負了傷。
紅鬍子聯盟,犧牲了三百人左右,損失了總兵力的三分之一左右。
日偽軍的損失也不少,角頭堡鎮日偽據點,二百人的日軍和偽軍,幾乎全軍覆滅,只有不到三十個偽軍被釋放。
從縣城和橋頭堡方向,支援角頭堡的日偽軍,總算下來,至少傷亡二三百人。
所有的日偽軍,傷亡人數達四百多人,比紅鬍子聯盟的傷亡三百多人,傷亡更大一些。
幾乎所有活下來的紅鬍子,都在心中思考一個問題:傷亡這麼多兄弟,這場仗打得值不值?
但這個問題,他們很快就自己給了自己答案:值!這場仗必須打!
因為他們知道,有抗戰就有犧牲,不流血不犧牲,是趕不走侵略者的,是無法守護自己的家園的!
今天犧牲的是兄弟們,是戰友們,也許明天犧牲的就是自己,但只要沒趕走鬼子,就會繼續犧牲下去。
他們紅鬍子,也許沒有崇高的家國情懷,沒有崇高的民族大義,但他們有一個最樸素的認知,那就是: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不允許鬼子來占領!
王鐵柱率領的抗日小隊,在這場戰鬥中傷亡了一半以上,他們沒跟隨紅鬍子回崑嵛山,他們留在自己的村莊,繼續進行地下抗戰。
紅梅加入了抗日小隊,她要為王小花報仇,她認為,王小花的仇人,不只是一個王一虎,而是所有的日偽軍,只有打敗所有的日偽軍,王小花的仇才算是真正的報了。
范秀青為了家人的安全,把家人搬出了角頭堡鎮,而他自己,則加入王鐵柱的抗日隊伍,繼續抗戰。
至於偽副鎮長范前方,在戰鬥結束之後,回到了鎮上,他仍然繼續當副鎮長,表面上聽從日偽軍的吩咐,但在暗中支持范秀青和王鐵柱的抗日隊伍。
紅鬍子聯盟的十八路隊伍,進入崑嵛山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山寨,救治傷員,整頓隊伍。
驢二和九兒回到青龍寨。
由於這次的戰鬥,是驢二和九兒的青龍寨發起的,雖然他們無法救活已經犧牲的各寨兄弟,但他們可以幫助受傷的兄弟。
驢二在日偽軍潛伏期間,陸續弄到了數萬塊大洋,運回青龍寨,做為抗日基金,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驢二就把這數萬塊大洋,分成十八份,派人送到各個山寨,讓各個山寨用這些大洋購買藥品,救治他們的傷員。
安置重大事務之後,驢二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這幾天,他指揮戰鬥,調度兵力,已經筋疲力盡,心力憔悴,身子一沾床,就呼呼大睡,從上午時分,一覺睡到天色黃昏。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一縷夕陽透過窗口,投到他的枕頭前。
房間中安靜極了,與昨天的戰火連天,好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驢二靜靜地躺著,想到了犧牲的兄弟們,想到了犧牲的謝玉瑩,不由淚水滑落,打濕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