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給別人做嫁衣
「一百來號人？」王政委有些意外，眉頭微皺，「不久前送來的情報，不是說只有六七十號人嗎？怎麼，幾天不見，你還學會四捨五入了？七十變一百？」
白棟才把胸脯一挺，朗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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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我可是實事求是，真是一百來號人，一個虛數都沒有。」
胡隊長有些詫異，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半道上撿來的？」
「哪能撿那麼多人啊。」白棟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二位首長，潘子營那次任務，你們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胡隊長點了點頭，神色嚴肅起來，「友軍的馬團長，不是沒同意加入嗎？那可是塊硬骨頭。」
白棟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說道：
「那次沒同意，這次同意了。」
王政委有些摸不著頭腦，催促道：「少賣關子，到底怎麼回事？趕緊說重點！」
支隊第一大隊獨立排營地，日頭正毒。
陽光傾瀉在操練場上，排長馮有道正帶著獨立排的戰士們出操，口令聲此起彼伏，震得樹葉都在顫抖。
忽然，營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戰士們眼尖，紛紛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馮有道察覺到異樣，轉過身來，只見尉慶國氣喘吁吁卻滿面紅光地快步跑來。
「慶國？這麼快就回來了？」馮有道迎上前去，眼裡滿是驚訝。
尉慶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腳步未停，神色中透著掩不住的得意，說道：
「回來了，馮排長！」
尉慶國是白棟才帶出來的兵，他自認是白棟才的人，白棟才才是他的排長，所以自從白棟才走後，他一直稱馮有道為「馮排長」，而不是更親昵的「排長」。
馮有道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老白那邊情況怎麼樣？他沒出事吧？這次帶回來多少人？」
尉慶國故意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提得老高，生怕周圍的戰士聽不見：
「白排長這次神了，帶回來整整一百多號人！」
「一百多號人？！」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戰士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的娘咧，一百多號？這都快趕上一個連隊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的隊，那可是咱們獨立排的排長！」
「咱們排長這回可立了大功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馮有道非但不惱，嘴角反而咧到了耳根，欣慰地拍著大腿：
「這小子，行！我就知道他行，這下老白可真是風光了！」
支隊第一大隊隊部內，氣氛熱烈。
胡隊長聽完白棟才繪聲繪色的匯報，從如何深入虎穴營救馬前方，再到如何舌戰群儒勸得那一干人等心悅誠服地加入隊伍，激動地一巴掌重重拍在白棟才的肩頭：
「你小子，行！這活幹得漂亮！」
白棟才被拍得身形一晃，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臉上堆滿了褶子，笑道：
「主要是二位首長平時教導有方，咱這是按圖索驥，沒給您丟人。」
一旁的王政委放下了手中的茶缸，目光里透著幾分驚訝：
「幾個月不見，你小子的思想覺悟見長啊。換做以前，早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這次居然沒急著邀功請賞？行，就憑這份沉穩，也值得表揚。」
白棟才眼珠子骨碌一轉，湊上前去，說道：
「政委，這表揚怎麼個表揚法？總不能光是口頭表揚一下吧？那多沒勁。」
王政委頓時哭笑不得，指了指白棟才，笑罵道：
「得，剛誇你兩句，原形畢露了不是？」
胡隊長大笑道：
「不管怎麼說，棟才同志這次任務完成得相當漂亮！這麼短的時間，拉起一支上百人的隊伍，這戰績，我和王政委一定通報全團進行表揚，還要給你申請嘉獎。」
白棟才心裡樂開了花，搓了搓手，笑道：
「還得是團長疼我。團長，您打算給我什麼嘉獎？」
胡隊長瞥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說道：
「你想要什麼嘉獎？心裡有什么小算盤，儘管打出來。」
「那我就直說了。」白棟才挺直了腰杆，「嘉獎就免了吧，費那紙幹啥。您把這百十來號人編成一個獨立連，我來當這個連長，這就挺好。」
「白棟才！」胡隊長臉色一沉，笑罵道，「你小子好大的口氣！還獨立連？還連長？你當部隊是什麼地方？你想當什麼就能當什麼？」
白棟才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噥道：
「這可是您讓我說的……」
王政委面色變得嚴肅起來，敲了敲桌子，說道：
「棟才，部隊整編，非同兒戲。你走之後，主力部隊打了幾場硬仗，傷亡很大。很多隊伍的兵力已經不足編制的一半。你所帶回來的這一百多號人，必須全部分配到各營去補充兵力。」
白棟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全分了？」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那這一百多號人，豈不是被分了個七零八碎？合著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九死一生地把人帶回來，就是張羅著給別人做嫁衣？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回來了，還是干我的游擊隊！」
「白棟才！注意你的言辭！」胡隊長猛地站起身，面色鐵青，「誰是別人？什麼叫早知道就不回來了？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部隊是你家開的菜園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王政委也站起身，語氣緩和卻不容置疑的說道：
「棟才同志，你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我們也知道你發展這支隊伍付出了多少心血，更清楚你們之間的感情。但部隊有鐵的紀律，領導有統籌的決策。身為軍人，你應該明白什麼叫『服從命令』。」
白棟才梗著脖子，滿臉的不服氣，像個受了委屈的犟驢，一聲不吭。
王政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又說道：
「棟才同志，你努力付出的成果，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所以我和老胡同志已經商量好了，會給你保留一個排的兵力，你來當這個排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