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不捨得送人
白棟才苦笑一聲,攤開雙手說道:
「二位首長,不是我邀功。發展這麼一支隊伍容易嗎?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出來的。本來我還以為怎麼也能混個連長噹噹,沒想到繞了一大圈,還是個排長。」
胡隊長瞪了他一眼,說道:
「白棟才,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官僚主義了?別忘了你是戴罪立功!沒關你禁閉,給你個排長當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真想上天?」
白棟才嘆了口氣,像是認了命:
「行吧,排長就排長。不過我有條件。」
胡隊長坐回椅子上,冷聲道:
「說。」
「第一,我請求由李雲朋來當副排長。」白棟才豎起一根手指。
胡隊長點點頭,說道:
「這個沒問題,李雲朋是個好苗子,你的眼光不差。」
「第二,」白棟才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變得狡黠起來,「這一百多號人既然要分,但我這個排的人選,得由我來挑。」
「你——」胡隊長氣得要發作,「剛說你小子官僚主義,轉手又給我來個山頭主義?走了這幾個月,翅膀硬了是吧?還想搞一言堂?」
白棟才嘿嘿一笑,湊到胡隊長跟前,一臉諂媚的笑道:
「團長,您別生氣啊,我這可不是搞山頭主義。都說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跟熟悉的戰友一起作戰,那是知根知底,上了戰場能發揮更大的戰鬥力。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王政委,擠眉弄眼的說道:
「政委,您是文化人,您給評評理,是不是這個道理?」
王政委忍俊不禁,微微一笑,說道:
「老胡啊,棟才同志說的確實有道理。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你就滿足他吧。不然啊,指不定這小子嘴裡又能放出什麼屁來。」
胡隊長瞪了白棟才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你小子,一回來就給我添亂!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讓李雲朋把隊伍帶回來,留你小子繼續在地方上打游擊,別回來氣我!」
白棟才笑嘻嘻地敬了個禮,笑道:
「那可不行,您就是不讓我回來,我飛也得飛回來。誰讓我想您了呢?」
「貧嘴!」胡隊長忍俊不禁,擺了擺手,笑罵道,「滾吧!回去好好休息,儘快擬一份名單送過來,別給我挑些老弱病殘!」
「是!保證完成任務!」
白棟才利索地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隊部,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某處。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面,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白棟才推開門,身後跟著神色凝重的李雲朋。
屋內陳設簡陋,一張木桌,幾把椅子。
白棟才徑直走到桌前,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眉宇間鎖著一絲愁雲。
李雲朋關上門,轉身看著白棟才,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錯愕,說道:
「團長只讓我們保留一個排的編制,這還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咱們這一路走來,雖說是損兵折將,但也不至於裁減到這個地步。」
白棟才苦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卻發現裡面早已沒水,又重重地放下,說道:
「別說出乎你的意料,連我都沒想到。這還是我好說歹說,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爭取來的。上頭有上頭的考量,咱們既然過來了,就得守規矩。」
李雲朋走到他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說道:
「一個排,滿打滿算也就三十多人。這人選問題,你怎麼考慮的?咱們手底下這幫兄弟,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白棟才目光微沉,似乎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說道:
「回來的路上,我想了一下。你我各自發展出十多名隊員,加起來三十多人,正好是一個排的編制。」
「這些人,都是你我心血,這幫傢伙的脾氣也都摸透了,用起來順手。若是混進生面孔,還要重新磨合,上了戰場那是會要命的。我實在不捨得送給別人,也沒法跟兄弟們交代。」
李雲朋點了點頭,卻又面露難色,說道:
「這道理我都懂,可這樣一來,只能把格兒姑娘和馬團長他們分到別的隊伍了。咱們當初可是答應過要一視同仁的。」
聽到「格兒姑娘」四個字,白棟才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柔情被現實的無奈狠狠撞擊。
他避開了李雲朋的目光,低聲說道:
「我當然都想留下,可沒有辦法,軍令如山吶。咱們這是在部隊,不是在江湖,不能只講義氣。」
李雲朋嘆了口氣,說道:
「格兒姑娘這邊倒還好說,她通情達理。就怕馬團長和他的部下會有情緒。畢竟,他們是奔著你來的,這一整編,好端端的團長變成了大頭兵,換誰心裡能痛快?」
「唉,愁人啊。」白棟才揉了揉太陽穴,眉心的川字紋更深了。
「你也別愁了,或許情況沒有我們想像的這麼糟。」李雲朋安慰道。
白棟才定了定神,重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說道:
「我現在,只希望馬團長和他的部下能留在一起。他們有將近一個排的兵力,建制還算完整。到時候,我們幫馬團長爭取一個排長當,官職雖然小了點,但好歹能管住自己的兄弟,他的那幫部下,應該不會鬧情緒。」
「至于格兒姑娘,她的情況和馬團長差不多,但願也能跟她這幫出生入死的手下在一起,只要人不分開,心就不散。」
李雲朋點了點頭,說道: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我會盡力去協調。連日奔波,你也累壞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某宿舍,是一間寬敞卻略顯空蕩的大通鋪房,馬前方和他的二十幾個部下被安排在這裡。
雖然連日奔波,異常疲憊,但新的環境和即將改變的身份,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讓他們根本沒有心情休息。
屋內氣氛沉悶,只有收拾行李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