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求雨隊伍
野外的土路被曬得泛起白煙，王政委率領著大部隊還在奔赴牛頭堡的路上，隊伍蜿蜒如長蛇，一眼望不到頭。
王政委回頭看著身後被揚起的黃土和行進緩慢的隊伍，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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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瞬息萬變，每一秒的延誤都可能讓前線多一分危險，他心中的焦躁如野火般升騰。
「快點，跑步前進！」王政委聲音嘶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令層層下達，各營營長紛紛高喊：
「跑步前進！」
原本急行軍的戰士們聽到命令，立刻調整呼吸，步伐加快，整個隊伍瞬間從快走轉為奔跑，腳下的塵土漫天飛揚，如同一條黃龍向著牛頭堡方向滾滾而去。
與此同時，牛頭堡附近的日軍臨時指揮所內，氣氛卻顯得詭異而壓抑。
松上兵大佐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桌上的地圖，手指在牛頭堡的位置輕輕敲擊。
聶成山掀開門帘走了進來，帶進一股燥熱的風。
「松上大佐，馬大偉去哪了？」
聶成山開口問道，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並未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松上兵沒有立刻回答，嘴角慢慢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緩緩抬起頭，反問道：
「聶營長，你相信這個世上有神明嗎？」
聶成山聞言一怔，完全不明白松上兵話里的意思，下意識地皺眉，說道：
「我不相信。」
「你為什麼不信？」松上兵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咄咄逼人。
聶成山沉默不語，在這個時刻討論神明，簡直是荒謬。
松上兵見狀，微微一笑，自顧自地說道：
「你不信，有人信。我聽說，在牛頭堡村，就有一座龍王廟。旱情出現的時候，當地百姓就會抬著龍王爺的神像，去龍王廟求雨。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
他說著，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指揮所內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笑聲陡然戛然而止，松上兵眼中的笑意瞬間收斂，一絲戲謔與殺機從眼底一閃而過。
胡橋村西頭，陽光刺眼。
一隊奇怪的人馬正浩浩蕩蕩地進了村。
為首的馬大偉頭戴一頂破草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身後跟著一隊化妝成求雨百姓的日偽軍，個個穿著粗布衣裳，卻抬著內藏槍枝武器的土地爺、龍王爺神龕。
還有人抬著供桌，上面放著幾盤簡單的點心水果。
一支嗩吶班子跟在旁邊，吹吹打打，曲調怪異高亢。
在他們身後，更是跟著幾十個看熱鬧的「百姓」，這群人一個個目光精煉，腳步有力，虎口處滿是老繭，顯然也是日偽軍假扮的。
這些求雨的「百姓」扯著嗓子，唱著當地求雨的歌謠：
「東海龍王遛一圈，大雨不會等三天，你不信，快來看，三天之後不會旱……」
很快，這奇怪的敲打聲和歌謠聲便吸引來無數真正的百姓圍觀。
幾個頑皮的孩子好奇地在神龕之間來回穿梭，嬉笑打鬧。
一個孩子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一個抬著神龕的偽軍。
那偽軍顯然沒料到這一下，腳下一個踉蹌，肩上一滑，沉重的神龕歪了一歪。
只聽「哐當」一聲輕響，神龕底部的遮擋布簾掀起一角，一桿步槍的槍托瞬間滑了出來，黑黝黝的槍身在陽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馬大偉眼疾手快，猛地一步跨過去，用手一托一推，急忙把槍托塞了回去，順勢用身體擋住了圍觀百姓的視線。
他低下頭，沖那個撞人的小孩子冷聲呵斥道：
「滾一邊玩去！」
孩子們卻並不害怕，見馬大偉凶神惡煞的樣子，反而沖他做了個鬼臉，嘻嘻哈哈地轉身跑開了。
馬大偉直起腰，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沖身後的日偽軍揮揮手。
隊伍繼續往前走，吹打聲再起，準備橫穿胡橋，再過幾個村子，直奔牛頭堡的龍王廟而去。
胡橋村東頭的一條幽深胡同內，白棟才帶著三排的戰士們正快步前行，準備去村西頭布防警戒。
白棟才一邊走，一邊高聲叮囑：
「大伙兒都打起精神來，眼睛放亮點，別說敵人，就是一隻蒼蠅，也休想從胡橋村飛過去，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洪亮。
馬前方快步跟上，有些疑惑地問道：
「白排長，怎麼沒看到雲朋？」
白棟才頭也不回地答道：
「雲朋今天肚子疼，我讓他留下看家。萬一團長那邊有什麼情況，也好有個人過來通知我們。」
馬前方瞭然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眾人繼續往胡同深處走，忽然，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順著風從遠處傳了過來，隱約還夾雜著唱詞。
白棟才腳步一頓，頓時一凜：
「什麼動靜？」
馬前方側耳聽了聽，疑惑的說道：
「好像是有人在吹嗩吶。」
「怎麼，今天有人結婚？」白棟才問。
「音調這麼奇怪，不像是有人結婚，倒像是……」馬前方搖了搖頭，說不上來。
白棟才心中升起一股疑雲，當機立斷：
「走，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說完，他快步往胡同口走去，眾人急忙跟上。
江橋村外的樹林裡，蟬鳴聲聲，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燥熱。
二排排長石中富帶著戰士們潛伏在路邊的灌木叢中，透過枝葉的縫隙，警惕地注視著前方蜿蜒的土路。
石中富側過身，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滿臉稚氣的年輕戰士，低聲問道：
「小石頭，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在這裡警戒嗎？」
小石頭眨巴著大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石中富指了指遠處的地形，耐心地解釋道：
「從江橋村去牛頭堡村，只有兩條路。咱們腳下這條是一條，村南邊還有一條。不過村南邊那條路附近，駐紮著咱們負責偵查萊西、五河一帶日偽軍動向的特務營。」
「小鬼子要想從那邊進村，就會驚動他們，那是自投羅網。所以，咱們只要死死守住這條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