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援軍來了
高密度的子彈如同一張奪命的鐵幕,劈頭蓋臉地罩向飛馳而來的騎兵,十幾個騎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便中彈摔落馬下。
為首的敵軍騎兵指揮官見狀,怒吼一聲,揮動馬刀劃出一道弧線。
訓練有素的日軍騎兵瞬間分散,在空曠的田野中呈扇形四散開來。
這一招極為毒辣,尉慶國的分段射擊瞬間失效,子彈大多射入空處,雖然消耗了大量彈藥,卻再難擊中高速移動的騎兵。
而敵軍騎兵卻借著分散之勢,如尖刀般輕易切入了三排的防線,將隊形沖得七零八落,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分而合圍,開啟了慘烈的衝殺模式。
寒芒閃爍,慘叫連連,轉瞬之間,十幾個戰士未及躲閃,便被敵人鋒利的馬刀斬翻在血泊中。
尉慶國槍法如神,抬手一槍便撂倒一個騎兵,再扣扳機,又一騎斃命。
但騎兵的速度實在太快,他剛鎖定第三個目標,一柄帶著呼嘯風聲的馬刀已當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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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之際,尉慶國本能地向側方猛滾,冰冷的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去,斬斷了數根髮絲。
然而,其他的戰士卻沒有尉慶國這般矯健,在騎兵的高速衝殺下,他們猶如待割的韭菜,頃刻間又有好幾名戰士慘死在馬刀之下。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危機關頭,側後方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噠噠噠噠——」
二營營長曹奎帶著七八個機槍手如神兵天降,從另一道溝渠中猛然現身。
幾挺機槍同時噴吐出憤怒的火舌,兩股交叉火力猶如狂風掃落葉,瞬間在敵軍騎兵群中交織成一張無可逃避的死亡之網。
毫無防備的騎兵成片倒下,人死馬悲,不過傾刻間,便有十幾個騎兵命喪於彈雨之下。
殘存的敵軍騎兵駭然,再也不敢戀戰,紛紛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向遠處倉皇逃竄。
但他們並未徹底遠遁,而是停在火力射程之外,徘徊觀望,伺機而動。
槍聲暫歇,曹奎提著機槍,快步跨過泥濘來到尉慶國跟前,一把拉起他:
「慶國,我們來晚了!話不多說,趕緊撤離!我們在鄭集已經築好了克制騎兵的工事,絕對能頂住他們!」
尉慶國看著滿地犧牲的戰友,眼眶通紅,他死死握了一下曹奎的手,猛地轉身沖著倖存的一排戰士嘶聲高喊:
「撤!」
胡橋村的夜色濃稠如墨,硝煙與塵土的焦糊味死死黏在每一寸空氣里。
從正午到傍晚,白棟才帶領的三排猶如狂風驟雨中的一葉孤舟,硬生生頂住了日偽軍的連番猛攻。
只是這口氣撐到現在,也已到了強弩之末。
白棟才背靠著被子彈啃得殘破不堪的矮牆,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與血污,轉過頭,目光掃過身邊僅存的十幾個戰士。
那些年輕的臉龐全被硝煙燻得漆黑,只有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在黑暗中透著執拗的光。
「你們,都還有多少子彈?」
白棟才壓低聲音,嗓音嘶啞得厲害。
陣地上一陣死寂,隨後是稀稀拉拉的回應。
一個戰士摸了摸乾癟的彈袋,苦澀的說道:
「排長,就剩兩發了。」
另一個戰士扣了扣槍膛,說道:
「我還有三發……」
剩下的幾個人連話都答不上來,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李雲朋靠在牆角,將最後一發子彈退進掌心,攥得死緊,說道:
「棟才,子彈見底了,這陣地咱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旁邊的馬前方猛地將刺刀插進牆縫,「鏘」的一聲拔出來,眼底透出兇狠的血光,說道:
「沒有子彈就跟這幫狗日的拼刺刀!夠本賺一個,賺兩個賺一雙!」
白棟才眉頭緊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猛地轉頭看向李雲朋,問道:
「雲朋,你剛才騎的那匹馬呢?」
李雲朋愣了一下,借著微弱的月色和火光四下張望,夜色深沉,哪裡還看得見馬的影子,他頹然的說道:
「剛才槍炮聲太緊,估計早就受驚跑遠了。」
話音未落,斜對面一條黑黢黢的胡同里,忽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馬嘶聲,馬蹄不安地刨擊地面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雲朋精神猛地一振,抬手指著那個方向說道:
「就在那條胡同里!棟才,你是不是有什麼盤算?」
白棟才眼中精光一閃,說道:
「援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我想讓你騎上那匹馬衝出去,回駐地弄一批彈藥來!」
李雲朋說道:
「是個辦法!你們掩護我,我去騎馬!」
白棟才不再猶豫,猛地環顧眾人,厲聲下令:
「大伙兒聽著,一會兒一起開火,給雲朋把馬騎上爭取時間,掩護他衝出去!」
然而,沒等白棟才他們有所動作,對面的陣地上卻傳來了馬大偉得意洋洋的狂吼聲,聲音順著夜風清晰地刺入每個人的耳朵:
「對面的共軍聽著,你們已經快沒有子彈了!再來一輪進攻,耗干他們的子彈,一個活的都不要留!」
「噠噠噠噠——」
幾挺歪把子機槍瞬間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幾個日偽軍端著機槍在前面死命壓制,密集的彈雨如同暴雨梨花般瘋狂傾瀉在白棟才這邊的矮牆上。
土屑飛濺,碎石崩裂,熾熱的流彈擦著戰士們的頭皮飛過,壓得眾人根本連抬頭還擊的餘地都沒有。
借著這股瘋狂的火力掩護,其餘的日偽軍嗷嗷叫著發起了衝鋒,黑壓壓的身影在夜色中快速逼近。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敵我雙方的生死線被硬生生拉近到了幾十步之內。
「咔噠」一聲,白棟才最後一次扣動扳機,槍栓卻發出一聲空響——子彈徹底打光了。
白棟才雙眼赤紅,一把抽出腰間的刺刀,狠狠卡進槍口,咬緊牙關怒吼:
「全體上刺刀!」
「排長,我跟他們拼了!」
馬前方迫不及待地上好刺刀,怒吼著就要縱身躍出矮牆,展開白刃戰。
就在這千鈞一髮、即將血染陣地的生死關頭,村落的側後方突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一營營長率領著大隊人馬猶如神兵天降,猛烈的機槍火力瞬間從側翼橫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