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東海支隊
日軍騎兵嘶吼著衝進村子,然而,當他們勒馬轉彎,準備沖入街道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街道兩旁的房屋牆壁上,赫然被打出了上下兩排齊刷刷的射擊孔,像是一張張擇人而噬的黑洞大口,將刺骨的殺機透向街道。
騎兵隊長的臉色瞬間慘白,所有的怒火在這一刻化作了徹骨的寒意,他聲嘶力竭地高呼:
「有埋伏——撤!」
太遲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幾乎在他喊出聲的同一瞬間,早已嚴陣以待的八路軍機槍手猛地將機槍管塞入射擊孔,死死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刺耳的槍聲撕裂了空氣,密集的子彈如同狂風驟雨般潑灑在狹窄的街道上。
猝不及防的日軍騎兵連人帶馬被瞬間打成了血篩子。
戰馬悽厲地慘叫著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兵重重掀翻在地,緊接著便被後續飛來的子彈擊碎頭顱。
頃刻間,街道上人仰馬翻,鮮血將黃土染成了暗紅色,殘存的騎兵瘋狂拉拽韁繩,拚命朝村口方向突圍。
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衝到村口,眼看逃生在望,卻聽一聲大喝,早已埋伏在村口的機槍手從隱蔽處猛然現身,挺著手中的機關槍又是一陣狂掃。
火舌噴吐間,又有十幾名騎兵從馬背上栽落下來。
僅剩的幾名騎兵仗著戰馬的速度和極好的運氣,拚死衝出了死亡封鎖線,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數里之外,逃出射程的騎兵隊長才敢勒住染血的戰馬,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回頭望向那座宛如吞噬了無數同僚的修羅場般的鄭集村,眼中滿是屈辱與怨毒。
他的語氣變得陰冷至極,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等待步兵的到來……把這裡的共軍,統統消滅!」
與此同時,數里之外的鄭集附近,大地正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微微顫抖。
浩浩蕩蕩的日軍大部隊正沿著大路席捲而來,刺刀在烈日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步兵方陣如同一道土黃色的狂潮。
前方驟然傳來的激烈槍聲讓帶隊的指揮官猛地停住腳步,他舉起步槍,臉色鐵青地望向鄭集村的方向,手臂猛地向前一揮,咆哮聲響徹原野:
「跑步前進!」
胡橋村西的烈日下,黃土被滾燙的鮮血染成了暗褐色。
敵軍憑藉密集的火力網撕裂了防線,如潮水般湧入陣地。
殺聲震天中,刺刀與肉體的碰撞聲令人牙酸。
高強和小五子的死,像一把燒紅的鐵錐狠狠扎在白棟才和馬前方的心口。
悲痛在這一刻化作純粹的殺意,兩人雙目赤紅,猶如地獄裡殺出的惡煞,在敵陣中左衝右突。
鋒利的刺刀每一次揮出,必帶起一蓬刺眼的血霧,硬生生在敵群中趟出一條血路。
相比於兩人的勢如瘋虎,李雲朋的狀況卻已至強弩之末,病痛的折磨早已掏空了他的體力,儘管身手依舊敏捷,但每一次揮動步槍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勉強將一個偽軍挑翻在地後,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腳下一軟,竟踉蹌著險些栽倒。
沒等他站穩,一聲悽厲的怪叫從頭頂劈下。
一個滿臉橫肉的日軍借著勢能,掄起槍桿狠狠砸來。
李雲朋本能地橫槍招架,「鐺」的一聲巨響,雙臂瞬間酸麻,虎口震裂,整個人被那股蠻力狠狠砸倒在地。
那日軍獰笑著,露出滿口黃牙,鋒利的刺刀對準李雲朋的小腹便惡狠狠地扎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血色殘影斜刺里衝出。
白棟才怒吼著送出刺刀,在日軍刺刀落下的瞬間,率先貫穿了對方的胸膛。
日軍的動作猛地僵住,喉結滾動,鮮血順著白棟才的刀槽汩汩湧出,隨後如破麻袋般砸倒在地。
白棟才一把攥住李雲朋的胳膊,將他拽了起來,滿眼焦急的問道:
「你怎麼樣?」
李雲朋慘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看了一眼腳下那具屍體,心有餘悸地沖白棟才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沒事,謝謝你,棟才。」
白棟才眉頭倒立,厲聲責備道:
「早讓你回去,你偏不聽,你說你逞什麼能!」
李雲朋喘著粗氣,眼神卻透著一股執拗,說道:
「你們在前線戰鬥,我在後方休息,像話嘛!」
話音未落,陰風驟起,一個日軍趁白棟才說話的空檔,抽冷子挺著刺刀從側後方撲來。
李雲朋根本來不及拔出腰間的手雷,情急之下,雙手掄起手中的步槍,使出全身力氣狠狠擲了過去。
沉重的槍托結結實實地砸在日軍的臉上,對方慘叫一聲,動作一滯。
白棟才反應奇快,順勢踏前一步,刺刀如毒蛇吐信,精準地送進了那日軍的咽喉,當場斃命。
然而,局部的勇猛終究無法扭轉整體的劣勢,我方戰士雖拚死血戰,但敵軍人數實在太多,很快便出現了兩三個日偽軍圍攻一名我軍戰士的慘烈局面。
隨著戰友接連倒在血泊中,肉搏戰變得越發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村西方向忽然槍聲大作,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進日偽軍的人群中,圍攻的敵軍紛紛慘叫著倒地。
眾人愕然望去,隨即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只見大隊人馬一邊怒吼著開槍,一邊飛速殺來!
一營長眼眶通紅,揮舞著駁殼槍狂吼道:
「同志們,我們的援軍到了!是東海支隊的同志!」
敵軍陣腳大亂。
躲在偽軍群中的馬大偉一看這陣勢,頓時面如土色,哪裡還有半點囂張,扯著嗓子高喊:
「撤!撤退!」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在亂軍中狼狽鼠竄,連滾帶爬地沖向卡車的方向。
日偽軍又丟下無數屍體後,馬大偉終於踩著死屍攀上卡車,連車門都顧不上關,便在一陣黑煙中逃之夭夭。
硝煙未散,一營長緊緊握住東海支隊鍾支隊長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鍾隊長,終於把你們給等來了!」
鍾支隊長看著滿地狼藉的屍體,神色肅然的說道: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我們這邊的情況,你看到了,」一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急促的說道,「還不知道鄭集和江橋那邊怎麼樣,首長的命令是我們這邊一旦結束戰鬥,立刻去這兩處增援。」
「那趕快去吧!」鍾支隊長當機立斷,扭頭對身後的連長吼道,「一連長,你帶領一連駐守在這裡,以防敵人反撲!其他人跟我去鄭集和江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