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已經打退了


  鄭集村的烈日似乎比胡橋村更加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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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兩百名日偽軍黑壓壓地停在村口,一排擲彈筒早已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村莊,炮手手持炮彈,蓄勢待發。

  騎兵隊則在不遠處勒馬佇立,如同等待進食的禿鷲。

  騎兵隊長余怒未消,滿臉橫肉上儘是殺氣,他拔出指揮刀,用日語厲聲咆哮:

  「全體騎兵聽著,等步兵掃蕩之後,我們再去收拾殘局,將共軍一網打盡!」

  前方,日軍指揮官猛地劈下指揮刀:

  「發射!」

  霎時間,無數道尖嘯撕裂空氣,炮彈如冰雹般砸進村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土牆轟然倒塌,茅草屋頂被氣浪掀飛,碎石與殘肢橫飛,大半個鄭集村瞬間淪為一片焦土廢墟。

  指揮官刀尖前指:

  「進攻!」

  日偽軍如決堤的洪水般席捲入村。

  村內,曹奎和尉慶國早有準備,他們帶領隊部依託修築的工事和街壘,死死扼住敵軍的進攻主軸。

  另一邊,戰士們利用牆角、草垛、矮牆等掩體,像幽靈般與敵軍展開巷戰,打一槍便換一個地方,絕不留給敵人火力鎖定的機會。

  房頂上,尉慶國趴在煙塵後,穩如泰山,他眯起眼睛,手指扣動扳機,槍聲連響,四五個沖在最前面的日軍應聲栽倒。

  幾乎在敵軍機槍手調轉槍口的瞬間,他一個翻滾,迅速消失在房脊之後,子彈咬著他的腳後跟濺起一串碎瓦。

  村口,騎兵隊長看著步兵被游擊隊放倒的慘狀,猙獰一笑:

  「該我們上場了,進攻!」

  戰馬嘶鳴,騎兵如同黑色的狂風湧入村中,在步兵掃蕩過的區域,他們沿著街道和胡同長驅直入,仗著馬高勢大,視野開闊,許多躲在掩體後的戰士不幸命喪馬槍之下。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機動性,不等戰士們拉栓還擊,騎兵便如疾風般沖至眼前,雪亮的馬刀凌空劈落,帶起一抹鮮血,或者瞬間又消失在胡同盡頭。

  然而,居高臨下的尉慶國成了騎兵的噩夢,戰馬在巷道中無法躲避,成了最好的活靶。

  槍聲每隔幾秒便在房頂響起,每一次點名,必有一名騎兵連人帶馬重重砸在地上。

  儘管巷戰對我軍來說有地利之便,總能抽冷子擊斃敵軍並靈活轉移,但在另一頭的主陣地上,形勢卻岌岌可危。

  曹奎帶著一隊兵力,依託麻包堆砌的街壘,正與敵軍主力正面死磕。

  機槍噴吐著火舌,手榴彈在敵群中接連炸開。

  但敵軍的裝備太過強大,擲彈筒和衝鋒鎗組成的火力網死死壓制住了防線,敵軍的腳步正一點點逼近。

  「同志們,給我死死守住防線!」曹奎雙眼血紅,嘶聲怒吼,「除非是小鬼子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轟——」

  一枚手雷在他身側半米處轟然炸開,泥土麻包瞬間掀起,氣浪將曹奎整個人掀翻在地,震耳的巨響將他的嘶吼硬生生掐斷。

  「營長,你沒事吧?!」旁邊的戰士撲過去,滿臉焦急地搖晃他。

  曹奎抹去嘴角的血跡和泥土,猛地爬起來,死死盯住逼近的敵軍,聲嘶力竭地大吼:

  「我沒事!堅持住,我們的援軍很快就來了,堅持住!」

  牛頭堡,會議指揮處內,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滿是作戰地圖的木桌上,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門被一把推開,東海支隊鍾支隊長大步邁入,帶著一身硝煙未散的粗糲氣息。

  「報告!」

  鍾支隊長立正敬禮。

  胡漢立刻從桌後迎了上來,大手一把攥住鍾支隊長的手,用力搖晃著,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說道:

  「鍾支隊長,可算把你們等來了!這一路辛苦了!」

  鍾支隊長感受著掌心的力度,挺直了腰杆,說道:

  「首長您太客氣了,都是分內的事。」

  胡漢拉著他在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問道:

  「胡橋那邊戰況如何了?」

  「已經打退了!」鍾支隊長語氣透著豪邁,「敵軍殘部往萊陽方向敗退,我們繳獲了不少物資。」

  「太好了!」胡漢猛地一拍桌子,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然而,這股喜悅還沒來得及在屋內蔓延,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通訊兵滿臉大汗地衝進門來,連敬禮都顧不上,嘶聲喊道:

  「報告!東海支隊駐地急電!萊西、萊州的敵軍突襲了我軍駐地!」

  彷佛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胡漢和鍾支隊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胡漢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鍾支隊長,急迫的問道:

  「駐地現在留有多少兵力?」

  鍾支隊長臉色鐵青,牙關緊咬,說道:

  「只有三團!首長您放心,三團是我們支隊的硬骨頭,定能抵擋一陣子!等這邊戰鬥一結束,我立刻帶人殺回去!」

  「不行,等這邊結束就晚了!」胡漢當機立斷,雙手撐在桌面上,「等這邊戰鬥結束,我讓胡隊長帶隊去增援你們!」

  隨即,他猛地轉頭沖通訊兵說道:

  「傳我命令,前線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儘快結束戰鬥!快!」

  「是!」通訊兵轉身飛奔而出。

  歸仁集,東海支隊駐地。

  烈日當空,滾燙的熱浪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氣,將整個駐地籠罩。

  陣地前,敵軍如黑壓壓的蟻群般涌動,將近五百人的兵力,加上聶成山的城防軍,攻勢如潮,戰鬥已經慘烈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但駐地的防線始終未破,一丈多高的圩牆猶如一道銅牆鐵壁,牆外深及丈余的水溝更是成了敵軍的葬身地,沖入水中的敵軍屍體將水面染得殷紅,後續的敵人一時間根本無法逼近。

  距離陣地百米外的掩體後,聶成山斜倚著沙袋,百無聊賴地拉動槍栓,推上子彈,透過準星漫不經心地朝駐地放了一槍,便縮回身子掏出煙來。

  張副官趴在旁邊,聽著前方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忍不住啐了一口,滿臉怨氣的說道:

  「營長,松上這傢伙跟咱們派的是什麼鬼差事!這共軍的駐地簡直是塊裹了鐵的硬骨頭,啃了這麼久崩斷了牙都沒啃下來!」

  聶成山劃根火柴點上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青霧,慢悠悠地說:

  「啃不下來就慢慢啃唄。你急什麼?你看那邊的日軍,他們都不著急,咱們著什麼急?讓他們先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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