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8章 組建敢死隊
轎車剛離開汪宅,驢二就吩咐停車,他有話要說。
雖然秦紫煙不讓他把秦師長受傷的告訴別人,但刀子哥項林常青三人,都是驢二最信任的人,他不能不說,可他也沒說秦師長傷得太重,只說秦師長受傷了,他要回煙臺看看,然後,特意叮囑三人,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
常青是秦師長的親信,對秦師長有很深的感情,他要求和驢二一起回煙臺。
驢二答應了常青的請求,又吩咐刀子哥和項林,留在牟平,等著汪部長來到之後,協助汪部長,安排汪昊的後事,他和常青兩個人回煙臺。
驢二把刀子哥和項林,留在旅館門口,他和常青二人,開著轎車,離開牟平,前往煙臺。
。。。。。。
三年前的膠東地界,秦霄峰還沒坐上師長的位置,只是個擁兵自重的團長,卻早把海陽、萊西、牟平這一大片膏腴地盤,牢牢攥在了掌心裡。
秦霄峰的手底下,有個貼身警衛排長叫李夫之,早些年軍閥混戰時全家死絕,是秦霄峰在亂屍堆里把他扒出來撿了一條命,從此李夫之就把這條命賣給了秦霄峰,這麼多年寸步不離,連睡覺都守在秦霄峰住的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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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晌午,太陽把校場曬得冒熱氣,秦霄峰叼著根雪茄坐在虎皮椅上,指尖彈了彈菸灰,朝站在下方的李夫之抬了抬下巴,喊道:
「夫之,過來,我有個事兒要你辦。」
李夫之二十三四歲,相貌英武俊逸,即有軍人的英挺,又帶著一份儒雅之氣。
聽秦霄峰喚他,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霄峰跟前,腰杆挺得筆直:
「團座您說,我去辦。」
秦霄峰噴了一口煙圈,煙霧飄在兩人中間,把他臉上的神色遮得朦朦朧朧:
「夫之,我想建一支敢死隊,就跟軍統那邊的路子一樣,我讓他殺誰,他就殺誰,不問對錯,只聽命令。你看這事怎麼弄?」
李夫之想都沒想就開口說道:
「這好辦,團座,您手底下上千號弟兄,挑些精銳出來,哪個不是肯賣命的?」
秦霄峰卻搖了搖頭,雪茄在菸灰缸里碾得粉碎,聲音沉了下來:
「老兄弟們都跟我多少年了,家裡有老婆有孩子,心裡早有了自己的算盤,真到要命的時候,能像死士一樣死心塌地聽話?」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夫之,繼續說道:
「你出去走一圈,給我找一批無父無母的戰爭孤兒回來,年紀小,骨頭軟,才好打磨,才好控制。」
李夫之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秦霄峰這是要養一批只認命令的凶狗,可他從來不會違逆秦霄峰的意思,當下敬了個禮:
「明白,我這就出發。」
從此以後,李夫之就在膠東一帶走動,尋找合適的戰爭孤兒,培養成殺手。
此時的膠東大地,早就亂成了一鍋熬開的粥。
官道上滿是倉皇奔逃的百姓,哭喊聲混著馬蹄聲飄出好幾里地,剛有一隊潰散的雜牌軍散兵扎進人群,見東西就搶,見人就殺,刀光晃得人眼暈,血腥味順著風飄,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這些兵早就殺紅了眼,搶了東西還要殺人,哪怕百姓把攢了一輩子的銀子都掏出來,也落不著一個好下場。
十三四歲的晏嬰攙著她母親,夾在亂鬨鬨的人群里往前跑。
晏嬰本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親是鄉村教師,母親是家庭主婦,一家三口的生活雖然不算富裕,但尚可溫飽,只是軍閥連年混戰,百姓民不聊生,幾個月前,一隊士兵衝進他們村子,他的父親被殺害,家園被焚燒,只有她和母親逃了出來,四處飄泊。
母女倆的衣服破得掛了棉絮,頭髮像亂草似的粘在臉上,蒙著厚厚的一層灰,半點原本的模樣都看不出來。
母親背上背了個小小的藍布包袱,壓得她腰都直不起來,一步三喘。
晏嬰跑得胸口發疼,喉嚨里全是鐵鏽味,可眼神卻穩得嚇人,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姑娘,哪怕周圍的人跑得東倒西歪,她的脊背還硬挺著,半步都不肯彎。
兩個散兵眼尖,遠遠就盯上了那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晃著刺刀就追了上來,伸手猛地一扯,母親重心不穩,「啪」得一聲摔在了泥地里,包袱也被一把搶了過去。
晏嬰趕緊撲過去,伸手把母親往起扶,聲音都帶著發顫:
「娘!你沒事吧娘!」
那搶包袱的兵扯開繩結一翻,裡頭只有幾件打了補丁的舊衣裳,連半個銅子都沒有,當場就罵了句娘,把包袱狠狠摔在地上,端起刺刀就對著躺在地上的母親捅了過來。
晏嬰想都沒想,一下子撲過去趴在母親身上,脊背直直對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刺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讓我娘死。
另一個兵慢悠悠湊過來,斜著眼往地上瞧,眯著眼盯了母親半天,忽然伸手攔住了同夥,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笑:
「老孫,別急著殺啊,你看這娘們,雖然滿臉灰,底子長得不錯,就這麼殺了,豈不可惜了?」
叫老孫的兵回過神,順著他的目光往母親臉上一看,頓時也露出了奸邪的笑,抬起一腳就把晏嬰踹出去老遠,罵道:
「小崽子滾一邊去!」
說完就撲上去撕扯母親的衣襟,另一個兵也跟著撲上來,死死按住了母親亂揮的胳膊。
母親拚命喊,拚命掙扎,指甲在那兵臉上撓出幾道血口子,可哪裡掙得過兩個如狼似虎的男人,衣襟被撕開的時候,母親的哭聲都劈了。
晏嬰心像被人一刀扎進去,攪著疼,可是她每次撲過去想救母親,都被粗暴的踢倒在地。
這時候,李夫之帶著兩個部下,穿著平民的粗布衣裳,騎著馬慢悠悠從路口過來了。
三個人懷裡都藏著上了膛的手槍,眼見著路邊燒殺搶掠,臉上半分波瀾都沒有,就這麼不急不緩地走著,好像眼前的慘禍,跟路邊亂長的石頭野草沒什麼分別。
這種場面,他們見得太多了,多到已經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