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6章 最佳人選
果然,秀雲被崑山和昆明圍在中間,三個人都用短刀搏殺。
海鷹靠在一棵樹上,手裡轉著一把尖刀,慢悠悠地用刀尖剔指甲,臉上掛著冷冰冰的笑,看著崑山和昆明圍攻秀雲。
秀雲本來功夫就弱,一對二早就撐不住了,肩膀已經被劃了一刀,血順著袖子往下流,呼吸都亂了。
崑山一刀劈過來,陰惻惻地笑:
「臭丫頭,你也有落單的時候,晏嬰那丫頭不在,我看誰能救你,今天姑奶奶就宰了你。」
這一刀劈過來的時候秀雲正擋著昆明的刀,實在躲閃不開,嚇得閉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只聽見「叮」的一聲脆響,崑山的刀被硬生生架開,是劉平安沖了過來,他出刀又快又猛,一下子就逼退了崑山和昆明,轉身站到了秀雲前面。
秀雲喘著氣,轉頭看見晏嬰一步步走過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帶著哭腔喊:
「晏嬰姐……」
晏嬰走得很慢,眼睛冷冷盯著靠在樹上的海鷹,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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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鷹,大家都是同門,你居然真下毒手?」
海鷹咯咯笑了兩聲,直起身子:
「哎喲,看你急的,我不過就是試試秀雲的功夫罷了。再說了,就算真殺了她又怎麼樣?弱肉強食,本來就是這裡的規矩,她自己學藝不精,死了也是活該,出去執行任務還不是一樣死。」
晏嬰緩緩抽出了手裡的短刀,刀鋒迎著光亮得刺眼,她一步步往海鷹走過去,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眼神鋒利得能割傷人:
「那我也試試你的功夫,看看你學藝精不精。」
海鷹看著她渾身的氣勢,眼神不自覺閃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哈哈笑起來打圓場:
「今天天色不早了,要比也得改天,我還要回去吃飯,咱們走。」
說完一揮手,帶著崑山和昆明匆匆忙忙走了。
劉平安想要追上去,被晏嬰伸手攔住了。
「算了,讓她們走吧。」她收回刀,轉頭看向秀雲,語氣軟了一點,「你受傷沒有?」
「幸好你們來得及時,我就是肩膀被劃了一下,沒大事。」秀雲擦了擦眼淚,還是氣得聲音發顫,「她們太欺負人了。」
「就是你性子太軟,她們才敢拿捏你。」晏嬰嘆了口氣,幫她按住傷口止血,「你記住,你越怕她們,她們越欺負你,下次直接拔刀就砍,不用客氣。現在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晏嬰走在中間,左邊扶著秀雲,右邊是劉平安,三個人踩著下山的夕陽,慢慢往營地走,那束野薔薇被晏嬰抱在懷裡,花瓣上還沾著午後的露水,開得正好。
此時的秦霄峰,已經從團長升為旅長了。
三七年七七事變之後,日寇開始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三八年初,日軍開始向山東進軍,山東人心惶惶。
日軍在進軍膠東之前,曾經派出代表與國軍駐防煙臺的師長陳定邦交涉,試圖說服陳定邦投敵,但陳定邦拒絕了,日軍代表又試圖拉攏陳定邦的部下秦霄峰投敵。
秦霄峰雖然是陳定邦的部下,但並不是陳定邦的嫡系部隊,甚至還曾經是敵人,多次交戰,秦霄峰才被陳定邦收編,但二人之間,並不和睦,陳定邦駐守煙臺,秦霄峰駐守海陽一帶,平時井水不犯河水。
日軍就是看中了秦霄峰與陳定邦不和,才選中了秦霄峰,並指示秦霄峰,暗殺陳定邦,全面接管陳定邦在膠東的所有部隊,投靠日軍。
秦霄峰沒有什麼民族大義,聽到日軍提出的條件,扶持他為煙臺最高軍事指揮官,就大為心動,同意暗殺陳定邦,投靠日偽。
怎麼刺殺陳定邦,又不引發眾怒,讓秦霄峰犯了愁。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打煙臺,可陳定邦手裡握著三個旅,他秦霄峰攏共才一個旅,真打起來,別說不會羸,就算贏了也是慘勝,到時候別的軍隊坐收漁利,他就只能等著被打了。
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可走:暗殺。
派自己的弟兄去,就算成了,陳定邦的舊部也得跟他拚命,查到他頭上更是洗不清;可不派自己人,又有誰肯賣這個命?
秦霄峰的手指停了,忽然想起孤兒訓練營。
那是兩年前他讓李夫之和聶不疑辦的訓練營,收的全是戰爭里的孤兒,最小的十三,最大的才十五,教的不是列隊,是狙擊、匕首、毒藥、翻牆、潛入,全是取人性命的本事。
這些孩子無父無母,無根無系,就算死了,查都查不到根上去,不就是天生的刺客?
養了兩年,也該派上用場了。
傳命令的衛兵腳步輕得像貓,沒過多久,李夫之和聶不疑就站在了秦霄峰的書房裡。
兩個人站得筆挺,敬過禮之後,就一左一右垂手站著,等候命令。
秦霄峰沒繞彎子,把日本人的條件和刺殺計劃原原本本說了,末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說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們訓練的那些『利器』,該見血了。」
聶不疑腰彎得更深,說道:
「旅座放心,卑職挑最能幹的去,保證取了陳定邦的性命。」
李夫之站在旁邊,眼皮垂著,指尖悄悄攥緊了。
他知道聶不疑問的是誰,整個訓練營二十個學員,最出挑的就是那個叫晏嬰的姑娘。
十六歲,兩年前跟著逃荒的隊伍來膠東,爹娘都死在了亂世,是李夫之救了她的命,帶進了訓練營。
這姑娘性子烈,學東西也快,槍法在百米之內,彈不虛發,匕首能脫手扎進十米外的銅錢孔,身手好,心思又穩,遇到事兒連眼都不眨,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可李夫之心裡像塞了塊浸了冰的棉絮,堵得慌——他看著晏嬰從一把枯柴似的小丫頭長開,那雙眼亮得像山澗的水,他怎麼捨得讓她去煙臺城那龍潭虎穴?
可他沒說什麼。秦霄峰對他有救命之恩,他這條命本來就是秦霄峰的,何況在這裡,從來都只有命令,沒有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