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給你吃了蒙汗藥
田大娘站在門口,望著滿眼歡喜的姑娘,擠出一點笑容,點了點頭:
「好看,真俊,我閨女穿什麼都好看。對了,你大爺呢?在幹什麼呢?」
「大爺在廚房燉雞呢,說等你回來就下青菜。」晏嬰笑著說。
田大娘哦了一聲,說道:
「我去幫他,這老頭子殺個雞都毛手毛腳的,燉個湯都能燒糊了,我去看看。」
說完轉身,輕輕帶上門,往廚房去了,腳步放得很重,心裡壓著一塊石頭。
廚房就在院子西南角,矮矮的一間土屋,煙囪冒著煙,雞湯的香味已經飄出來了。
田大爺正蹲在灶前添柴,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的說:
「你怎麼才回來,雞都快燉好了,就等你的青菜下鍋了,快拿過來。」
田大娘把裝青菜的籃子放在門檻邊,沒說話,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田大爺添完柴,回過頭,一看老伴這個樣子,就知道出事了,他連忙站起身,低聲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田大娘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
「剛才我回來,看見一個陌生人,鬼鬼祟祟趴在院牆上看,我估摸著,就是之前咱們擔心的那些人,找這孩子的,跟著你過來了。」
田大爺的臉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他把手裡的柴禾往灶里一扔,伸手握住田大娘的手,老太太的手涼得像冰,他的聲音卻很穩,帶著點溫柔:
「香妹子,我們做了四十年夫妻,我從逃荒出來,娶了你,這四十年,餓過肚子,打過仗,挨過災,我從來沒覺著苦,能跟你做夫妻,我知足,這輩子太快樂了。」
田大娘望著他黑紅的臉,眼睛一下子就濕了,她反過來握住老頭子的手,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的說道:
「老頭子,我也是。那我們……來世還做夫妻,好不好?」
田大爺重重地點了點頭,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用力嗯了一聲。
他鬆開手,轉身從灶邊的一個木匣子裡,摸出一個紙包,紙包里是一包褐色的藥粉,他打開紙包,把藥粉全都倒進了翻滾的雞湯里,蓋上鍋蓋,然後轉過身,望著田大娘。
兩個人看著彼此,都笑了,笑容裡帶著點澀,又帶著點踏實的幸福,這輩子值了,不虧。
特訓營。
一隻灰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聶不疑的手背上。
聶不疑從鴿子腿上取下小紙卷,展開看了兩行,一下子就笑了,那笑容冷得叫人渾身發毛。
計三找到了晏嬰,在伏虎山石嵐鎮的山坳里,距此不過五十里,開車不過兩三個小時就到。
他轉頭對著門口的衛兵沉聲說道:
「備車,帶一個班的兄弟,跟我去石嵐鎮。」
一輛軍用卡車,驚碎了山野的寧靜,塵土飛揚著往西南方向去。
晏嬰躺在自己房間的炕上休息,房門輕響一聲,虛掩的門被推開,田大娘端著個豁口黑陶碗進來了,碗沿冒著白汽,香得能把人的魂勾出來,是燉了幾個小時的老母雞。
田大娘把碗穩穩放在炕邊的桌上,手在藍布圍裙上蹭了蹭,笑著對晏嬰說:
「閨女,快趁熱喝,這雞湯補氣血,喝了傷口好得快。」
晏嬰撐著炕邊要坐起來,左肩扯得傷口疼,忍不住抽了口冷氣。
田大娘連忙伸手扶她,把一個枕頭墊在她腰後。
晏嬰望著那碗飄著油花的雞湯,心中感動,把碗往田大娘那邊推了推:
「大娘,您先喝一口,我怎麼能一個人吃。」
田大娘把碗又推回去,皺著眉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溝壑:
「跟大娘客氣啥,鍋里還燉著半鍋呢,那雞腿早讓老頭子撈去啃了,我剛看著他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偷偷就啃完了,我得去盯著他,別讓他獨吞了。」
她說著,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又很快揚起來,轉身掀了布門帘出去。
門帘落下,把屋裡的暖氣壓下去半分。
晏嬰望著門帘發了會呆,才拿起桌上的陶碗,瓷勺舀了一口雞湯,暖順著喉嚨滑下去,一直暖到肚子裡。
她一口一口喝著,喝了大半碗,忽然覺得腦袋有點發沉,眼前的八仙桌開始晃,陶碗「噹啷」一聲磕在桌子上,雞湯灑了小半在桌面上,滲進木紋里,留下一圈暗黃的油痕。
她扶著桌子想站起來,身子軟得像抽了骨頭,搖搖欲墜,靠在桌沿上喘著氣,意識一點點發沉。
她是一個刺客,當然懂得毒藥,只不過她沒想到大爺大娘會害她,所以沒有防備,現在,她知道自己中了毒,只是想不通,大爺大娘為什麼要對她下毒。
她想去拿床邊放著的短刀或者手槍,但刀和手槍都不見了,竟然被田大娘剛才悄悄帶走了。
這時候,布門帘再次被掀開,田大娘和田大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笑意,兩個人的臉色都凝重得像窗外壓下來的烏雲,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她。
晏嬰咬著舌尖,讓自己保持一點清醒,聲音虛得像飄在風裡:
「大娘……大爺……你們……湯里放了什麼……」
田大爺往屋裡走了兩步,聲音沉重的嘆了口氣,說道:
「放了點蒙汗草,對身子沒害處,就是讓你動不了,十二個時辰之後藥性就散了,慢慢就恢復了,我采了大半輩子,這劑量,錯不了。」
田大娘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我們老倆口早就預備好了,只要外頭那些人追過來,就給你喝這藥。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講義氣,有骨氣,肯定不願意連累我們,也不會同意我們把你藏起來,所以我們只能出這個法子,對不住了,閨女。」
晏嬰的心跳得厲害,她掙扎著,手指摳著八仙桌的木紋,指甲縫裡都蹭進了木渣,聲音顫抖的問道:
「大娘……為什麼……你們這是……」
「那些人已經找到這裡了。」田大娘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軟得像棉花,卻帶著打定了的主意,「你身子還沒好,槍傷沒長好,別說跟他們打,就是跑,跑不出二里地就得被他們抓住。我們知道,依你的性子,肯定不願意讓我們窩藏你,怕連累我們老倆口,你說不定還要自己出去引開他們,是不是?我們不能讓你去送死,所以只能把你藏起來,你現在吃了藥,沒有力氣,你也攔不住我們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