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 她要報仇


  聶不疑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田大爺:

  「老頭,你忍心看著你老伴死在你面前?你只要說出那女的藏在哪兒,我放你們一條活路,還給你們一百塊大洋。」

  田大爺哈哈大笑,笑得鬍子都抖了:

  「她要是死了,我就跟著她走,有什麼忍不忍心的?一百塊大洋,我們老倆口帶到陰曹地府去花嗎?」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好,好得很。」聶不疑的臉陰得能滴出水來,「我今天不殺你們,我讓人把你們綁起來,慢慢拷打,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們說不說!」

  田大爺還是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

  「晚了,長官,晚了。」

  聶不疑一怔,皺了皺眉頭:

  「你說什麼晚了?」

  「剛才那碗酒里,我放了自己配的砒霜,是用後山的蜈蚣和斷腸草配的,喝下之後,半盞茶工夫就歸西,現在半盞茶早就到了,你就是現在想給我們解藥,也救不活我們了。」

  田大爺說著,鼻子裡慢慢滲出血來,跟著嘴角也流出黑紅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落在洗得發白的棉襖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印子。

  聶不疑猛地一驚,轉頭去看田大娘。

  田大娘同樣鼻子嘴角都流出血來,她卻一點也不疼似的,轉過頭,對著田大爺笑,田大爺也對著她笑,兩個人慢慢伸出手,在桌子上,握住了對方沾著麵粉的手,然後腦袋慢慢垂下去,伏在八仙桌面上,再也不動了。

  聶不疑站在桌子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行伍出身,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他見過不怕死的,卻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兩個一輩子種地采草藥的鄉下老人,為了藏一個跟自己非親非故的女人,居然提前準備好了毒藥,寧可死了,也不肯吐露半個字,連讓他酷刑逼供的機會都不給。

  聶不疑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一股邪火從腳底竄到天靈蓋,他猛地拔出槍,對著天上開了一槍,槍聲震得窗紙嘩嘩響,他怒吼道:

  「搜!給我搜!把這個院子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十幾個士兵立刻動了起來,前院後院,翻箱倒櫃,炕掀了,米缸砸了,連牆角的草堆都挑爛了,前院的地窖也下去搜了,什麼都沒有,連晏嬰的一根頭髮都沒找到。

  他們也到過後院的菜園,踩過了那些枯菜葉子,可誰能想到,腳下三尺的地方,就藏著他們要找的人,只當就是一片種菜的園子,踢了兩腳枯葉子就走了。

  聶不疑搜了整整一個時辰,什麼都沒搜到,火氣更大,他站在院子裡,咬著牙下令:

  「放火燒!把這房子,把這兩個老東西,全給我燒了,我看晏嬰躲得了多久!」

  士兵們立刻抱來乾草,堆在屋子四周,點著了火,乾柴碰到乾草,一下子就竄起一人高的火苗,北風一吹,火借風勢,很快整個屋子都燒了起來。

  黑菸捲著火焰衝上天。

  聶不疑帶著人站在村口,看著火滅了,才帶著隊伍撤走。

  菜窖里,豆油燈早就燒完了油,滅了,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幾個預留的透氣孔,漏進一點點微弱的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晏嬰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黑暗裡,她適應了好半天,才慢慢想起之前發生的事:雞湯,迷藥,田大娘的笑,還有地窖蓋合上的聲音。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那種惶急和恐懼從骨頭裡冒出來,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是渾身還是軟得沒有力氣,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從木板床上摔了下來,後背磕在窖壁的糧食口袋上,疼得她倒抽冷氣。

  她咬著牙,一點點在地上爬,手指摸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往木梯那邊挪,指甲磨破了,蹭在木梯上,滲出血來,她也不管,只是一點點往上爬,每爬一級,就歇口氣,再接著爬。

  終於,她爬到了窖口,用肩膀頂開那塊木板,推開壓在上面的枯菜葉子,冷風吹了進來,打在她臉上,她顧不上冷,用力從窖口鑽了出去,滾落在菜園的地上。

  她扶著枯菜梗,慢慢站起來,往前院看。

  哪裡還有原來的農舍?只剩下幾根被燒得發黑的房梁,立在那裡,屋頂全塌了,窗子和門都燒成了黑炭,院子裡到處都是灰燼,風一吹,黑灰飄起來,落在她的臉上。

  晏嬰拖著發軟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走到堂屋的位置。

  原來的八仙桌還留著半個桌面,桌面上,趴伏著兩具焦黑的屍體,緊緊靠在一起,手還握在一起,燒成炭的手指,還勾著。

  晏嬰一下子就站住了,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白得像死人,眼睛裡的火一點點燒起來,燒得她胸口都疼。

  那是恨,恨得她牙齒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立刻就提著刀去把所有的仇人碎屍萬段:殺聶不疑,殺李夫之,還要殺那個她從來沒見過,但無時不壓在她心頭的陰影----秦霄峰。

  她往前走了兩步,想要跪下去,可是腿軟得撐不住,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她對著那兩具焦黑的屍體,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灰地上,磕出了血,她也不覺得疼。

  她心裡清清楚楚,現在不能衝動,她的傷還沒好,力氣還沒恢復,現在去拚命,只是白白送死,對不起田大娘和田大爺的死。

  她得走,得先養好傷,等養好了,她一定回來,殺了仇人,祭奠兩位老人在天之靈。

  她從地窖里拿出自己的槍和刀,又帶上了地窖里存的乾糧,趁著天黑,往深山裡走了。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她躲在深山的一個山洞裡,靠著田大爺留下的乾糧和打獵打來的野兔,一點點養好了傷,力氣也恢復了,肩膀的槍傷長好了痂,她每天都在山洞裡練刀練槍,把聶不疑李夫之和秦霄峰三個人的名字刻在洞壁上,刻一次,就告訴自己一次,不能忘,不能忘。

  一個月後的一個夜裡,沒有月亮,只有星星,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訓練營的圍牆高築,門口有衛兵站崗,院子裡還有巡邏隊,每半個鐘頭巡邏一次,崗樓上還有探照燈,來回掃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