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垂危
今日朝廷官員休沐,朝中也是一片安寧。
聖上病了之後就將朝政全權交給太子,已然要當太上皇的模樣。
太子裡外都忙,平常幾乎是忙的腳不沾地。
明明是休沐,卻一大早就來了將軍府與江止商討京城守衛軍一事。
可商討的事還沒結果,就有小廝跑來說將軍暈倒了。
江暮鎮守邊關多年,早已年邁,身子不好是早有的事。
自回將軍府後,夜夜難眠,白日便去祠堂枯站著,一站便站一整夜。
今日終於是撐不下去了,倒地不醒。
門外守著的下人聽到動靜進屋,便立即派人去找大夫,然後通知少爺。
太子趕上這一出,便跟隨著江止去探望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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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的大夫診脈後便雙膝跪地,說是將軍脈象微不可察,自己無能為力。
之後便有了太子派人進宮去請江嫣一行人這一出。
看著江暮昏迷,氣息微乎難察,太子也不禁嘆氣。
江暮將軍這輩子為國付出了太多,國之重器,如今生命垂危,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想見到如此場面。
又見身旁的江止面無表情,仿佛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一般,可太子還是看見他身後緊握的雙拳。
江嫣三年前剛走,若是江暮將軍不在了,那江家就真的只剩下江止一人。
小時候他很羨慕江止恩愛的父母,他可以仗著他們的寵愛肆無忌憚的玩耍,即使和別人打架了,惹了禍事。
也有威嚴的父親表面嚴厲,背地裡卻幫他擺平一切,溫柔的母親給他在傷口上擦著藥問他疼不疼。
而自己,從小便封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太子的規矩。
他始終覺得自己和父皇還有母后之間有著摸不著頭腦的隔閡。
就感覺,不像父母與孩子一般。
後來江夫人去世,將軍離京,江止便變得和他一樣,甚至更甚。
走到每一步,都在規矩之內,否則,一步錯,萬劫不復。
他從未見過江止有什麼在乎的人,直到後來的江嫣,可謂是把她疼到心裡去了。
可江嫣之前的遭遇他也知道,對此番行為,他只覺可笑。
傷害了就是傷害了,哪裡能抹去呢?
可他也為好友高興,因為他終於有了一絲人氣。
可江嫣死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
這三年江止變得比往常更甚,和沈淮之一樣,眼裡只有政事,仿佛是個沒有情緒的物件。
他們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江嫣。
而現在,江暮將軍倒下了,那是江止僅剩的至親。
即使心裡有怨…也總歸是在乎的。
太子抬手拍了拍江止的肩膀,這個時候,任何的安慰都顯得如此無力。
「姜大夫到——」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江嫣和白欽瀾提著藥箱進來。
江嫣神情始終保持平靜,在人讓開後便上前去給江暮把脈。
的確,脈象虛浮。
可僅僅只是這幾日勞累所致,還不算棘手。
把完脈,江嫣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面容青紫,眼下尤甚。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向太子稟告。
「回殿下,將軍此症狀為勞累所致,好生休養一番便可,只是在戰場上留下的舊傷太多,可能加重病情,需要下人好生照看著。」
太子一聽,也算放下心來,就連江止也在毫無察覺之際鬆了一口氣。
裴朝言想了一番,還是開口。
「這幾日聖上的病情大好,姜大夫就辛苦您留在將軍府照顧幾日。」
畢竟是國家棟樑,更是父皇的好友,若是他知道了,也只會讓姜晏留在將軍府。
江嫣沒料到有這一出,手不禁捏緊了藥箱。
「可聖上的病情…」
太子也只自己去請江嫣一行人到宮中只是為救治聖上之疾,如今卻又牽扯到其他人。
畢竟不是宮中的太醫,不是自己可以隨便派遣的屬下,可情況緊迫,此番也是無可奈何。
「姜大夫放心,宮中還有您另一個師兄照看著。」
裴朝言想了想,那個齊麟好像不太行,可沒辦法了湊合用吧。
「待事情結束後,孤一定重重有賞,只要您開口,孤一定滿足。」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嫣即使再不答應又能如何,當眾駁了未來一國之君的面子嗎?
這不可能。
於是雙手作揖,不卑不亢的應下。
「草民定到竭盡所能,不負太子殿下厚愛。」
屋裡的江止聽到江暮無礙後,絲毫沒再聽他們說得話,轉身便想離去,只是冷冷的給下人留下一句。
「照看好將軍。」
太子剛吩咐完江嫣一行人,便追著江止出去。
江嫣看著江止沒有任何停留的背影,神情沒有絲毫鬆動。
江止心裡,果然不存在任何情義。
末了,她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老人。
兩鬢斑白,臉上的皺紋很粗糙。
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見所謂父親的模樣。
多諷刺。
下人上前詢問是否需要相助,江嫣便將剛剛寫好的藥方遞給他。
「按照方子將藥儘快煎好,讓將軍服用。」
那小廝恭敬的接過藥方,忙跑的去拿藥。
管家在門外已經候了很久了,見江嫣和白欽瀾閒了下來,才敢上前。
「方才太子吩咐兩位大夫在府上住下,請您跟我來。」
江嫣看了眼管家熟悉的面孔,轉過頭吩咐人照看著江暮,說是有情況立即通知她。
抬腳走出屋子,看著熟悉的一切。
將軍府,好久不見,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管家沒有看見江嫣眼裡的恍惚,只是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帶路。
「兩位跟我來。」
一個慈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很著急。
「管家大人,將軍這是如何?」
江嫣心裡一緊,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