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五班的覺醒？莽夫的反擊？
整間教室，安靜的似是一場無聲壓抑的黑白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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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室外的歡聲笑語早已沸反盈天，但依舊無法將這股凝滯的氣氛衝散。
陸澤離開兩三分鐘後，顧詩楠也從座位上起了身。
此前崩潰的情緒，稍稍平復些許。
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眼眸中的絕望神色，明顯沒有平靜多。
腳步聲，零零碎碎。
伴隨著五班眾人同時抬起的頭，女孩來到了講台上。
所以........在陸澤之後，又要迎來一次宣洩和告別了麼？
他們如此想，可當顧詩楠開口的那一刻，卻發現自己想錯了。
「我不怪大家........」
「一點都不怪。」
仍然夾帶著幾絲嘶啞的聲音，淡淡響起。
「在一起一年，我比陸老師要了解你們。」
「班長也好、大家也罷。你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和我站在一起的原因。」
「確實是因為趙夢他們這群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存在。」
「他們隨便動動手指，都可以把我們以及我們家庭碾壓的頭都抬不起來。」
「這麼多年，我們見的現實和不公平，悲慘和意難平要比其他學生多的多。」
「所以........就像陸老師說的那樣。」
「我們.......天生會權衡，事事都考慮。」
女孩輕輕嘆了口氣，眼眸中的複雜情緒，與下方幾十雙眼睛重疊在一起，表達著相同的意思。
「所以我很理解大家，真的很理解........」
「因為換做我，也會這樣做。」
「不是顧詩楠不值得你們幫，而是在巨大的壓力和威懾之下，你們不敢賭而已！」
柔和清靈的聲音，引發了五班眾人的共鳴。
與之同時生出的，則是更加強烈的懊悔。
如此善良又懂事的一個女生。
為什麼.........自己就能那麼冷漠的看著她承受那些惡毒和煎熬呢！
「之前在教室里，那些人與我、與陸老師說的話，我想你們應該都聽到了。」
「明天或者後天，我們.........應該都會離開。」
「對我來說，這個結局或許不算壞。」
「但對大家來說，如果錯過陸老師的話，那一定........不算好！」
堅韌又溫婉的聲音中，女孩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留下他吧，想一點辦法，留下他！」
她情緒有些激動，說這句話的過程中，胸腔也在劇烈起伏。
「算我最後在求你們一次了........」
「我們已經讓他失望過一次了，那就不要錯失這最後也是僅有的一次機會好不好？」
「就算留不住，那好歹.......能讓遺憾少一點。」
「好歹，讓他看到我們的態度，看到這群只相處了不到一個禮拜的學生，其實並非他想像的那麼無可救藥！」
眼前，是隱入塵煙中的飛絮和蚊蟲。
道道低沉又灼熱的呼吸聲里，顧詩楠朝教室後排的座位看了過去。
「班長........你說有沒有可能，他雖然嘴上再說離開。」
「其實.......是在給你、給我們所有人，第五次機會呢？」
此話一出，靠窗位置上的身影，驟然起身。
板凳被拖響的刺耳聲音里，他表情激動的在桌面上錘了一下。
「有希望！絕對有希望！」
「我測了七次，用了很多種方式，但最後的卜卦結果，都指向了幾乎同樣的答案！」
說話的是許寧樂。
從自己世界中剛剛掙脫出來的男生，心情明顯不再鬱悶。
「這個答案，很簡單........八個字！」
男生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再說，言辭之間的懇切和昂然，瞬間帶動了班裡其他人的情緒。
「困死假局，挪子即活！」
激昂高亢的聲音里，五班眾人面面相覷。
費力理解半晌後，秦誠撓了撓頭，朝宋峰求助看去一眼。
「家駒？什麼家駒？他不是卜卦麼？怎麼還和搖滾樂產生關聯了.........」
杜松也一臉懵比的看向吳銳。
「集火？好傢夥，這是要打架啊，他娘的，打架也行啊！老子忍好幾天了，早都憋了一肚子火了！」
極度無厘頭的解讀中，知道這群牲口可能一時無法理解的許寧樂，給出了正確的解釋。
「這個卦象的意思，很簡單。」
「就是說我們目前面臨的看上去是一個死局，但其實還沒死透，還有著盤活的可能性。」
「而要想盤活的話。需要.......主動！」
主動！
當這兩個字被男生說出的那一刻，秦誠終於不再猶豫了。
此前的所有擔憂、懦弱、糾結，如同一陣來去迅疾的風，徹底被他拋在了身後。
這個在過去一年中良好扮演著五班主心骨角色的男生，從板凳上利落起身。
舉步朝講台走去的過程中，用幾乎是此生最決絕篤定的聲音開口。
「這件事，我負最主要的責任。」
「浪費了老陸給的機會，拖住了大家想要幫忙的步伐，到最後，造成了眼下的後果。」
「但現在，就像剛剛詩楠和老許說的那樣。」
「已經到這一步了，我........必須得做點什麼！」
站在講台上的他，目光朝下掃去。
沉穩又帶了點滄桑的聲音，在整個教室中漾散開來。
「贖罪也好，彌補也罷。」
「就算最終落不到什麼結果，那也得去做！」
「陸老師說的對，仔細想想，我還真沒什麼可失去的！」
「所以，我決定........」
聲音，在這一刻，驟然斷掉。
微微頓了幾秒後，身材高大的男生，將上來時一直拎在手中的書包，擱到了講桌上。
「我決定........正面去和他們碰一次！」
「討回公道也好，發泄情緒也罷。無論如何，都要碰一次！」
「就當.......在他臨走之前，向他證明一件事。」
「五班未必都是慫貨。他說的話，我們也未必領悟不了、聽不進去.......」
「當然，我也知道！做這些未必能真的挽留他。」
「但有些事，終歸是要有人去做的！」
說完這些之後，秦誠用力長舒一口氣。
爾後抬手在自己的書包上拍了拍。
「雖然準備去沖一次，但說實話，趙夢他們幾個，我確實搞不過。」
「所以最後的結果，八成是和詩楠一樣，離開五班了。」
「書包就丟在這裡了，算是給五班留個紀念。」
「無論如何，以後還是兄弟姐妹。」
「大傢伙兒也別勸我。這幾天，我每天都睡不著。」
「如果這一次還要懦下去的話，大概.......真會遺憾一輩子的。」
「我不想這樣。所以........得去成全自個一次！」
男生語帶感慨著說出最後一句。
留戀至極的朝教室內掃視一眼，脫掉校服，輕輕放到講桌上。
從口袋中摸出一根煙叼上唇間，用力舒展幾下身體。
爾後舉步，頭也不回的走向門外。
空氣，先是靜了幾秒。
就在他即將踏出教室的那一刻。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頗為輕佻的聲音。
只一句，便讓秦誠瞬間愣在原地。
「頭腦發熱，不計後果。」
「不是莽夫，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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