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會,是因人而異


  細密的海沙帶著的溫熱,風帶著海水的腥咸席捲而來,浪潮聲淹沒了唇瓣撕咬時發出的聲響。

  這一場拉鋸較量,不分彼此,不論輸贏。

  江黎果然如她所說的那般瘋,她顧不上什麼形象,顧不上什麼影響。

  她覆在羅靳延的身上,將他壓在身下。

  那雙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和肩膀,如小獸般胡亂咬著他的唇,一下又一下,不得輕重、沒有章法。

  但愛意表達本來就沒有規矩章法。

  江黎胡亂撕扯著羅靳延的襯衫,被海水浸透的布料濕潤堆積在一起,她不滿地抓弄著,連扣子都被扯下一顆。

  這襯衫壞了、爛了,要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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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靳延的腹部被裸露在外,半透明的襯衫貼在他的肌膚上,將上面的輪廓描繪的若隱若現。

  江黎看了一眼,頓了一秒,俯身將唇印了下去。

  羅靳延悶哼一聲,按著她頭的手一緊。

  她咬著那塊腹肌,留下一片牙印。

  「我的。」

  江黎蠻橫不講理的宣布著占有權。

  「嗯,你的。」羅靳延應著她。

  他悶著聲音,好不容易才從喉嚨里滾出一口氣。

  「下去,別玩了。」

  「我不。」

  羅靳延一把扯下眼鏡,鏡片上面沾滿了海水,他閉著眼,只覺得有血氣上涌,脖頸下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你真打算在這?」

  江黎的手往下放了幾寸:「你怕了?也有你會怕的事。」

  偶爾有海鷗鳴叫的聲音,有些遙遠,穿過海岸線,像是從另一邊傳來。

  浪滾了一圈又一圈。

  江黎的手指在羅靳延的肌膚上戳戳點點,順著肌膚的紋路遊走划算。

  她此時又懂得了章法。

  像是突然開了竅,摸索著去研究。

  突然,她俯身去看,羅靳延腹部上有一顆硃砂紅的小痣,她以為是細沙,撥了又撥。

  最後湊近,才看清那是貼於肌膚上的。

  是她看錯了。

  江黎像是發現了新玩意,又親上了那顆紅色的小痣。

  這一次她沒有咬羅靳延,可他依舊難捱。

  羅靳延的聲音啞了幾個度,連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江黎這個欠揍的問題輪不到他來回答,他直接起身將人護著壓在身下,大掌尋著櫻紅長裙的裙擺。

  沙子凸起又凹陷,一個個沙坑出現,好在有一隻手是乾淨的。

  他用那件高檔定製襯衫在手上擦了又擦,面料帶著濕潤划過他的血管,他的指節,發出「沙沙」聲,直到磨的發紅。

  它必須一塵不染。

  這條魚尾,他已經窺探許久了。

  在海里沉浮了那麼久,羅靳延的掌心竟還是灼熱的。

  江黎哼了一聲,屈膝與羅靳延拉開距離。

  這海沙刺的她痒痒的。

  她迷離著雙眼,仰頭看著羅靳延,手自覺地勾上他的脖頸。

  「抱我起來。」江黎撒嬌道。

  她又開始耍賴。

  放肆的是她,耍賴的也是她。

  羅靳延無奈,看著躺在沙灘上的小女人想一出是一出,他好像永遠摸不透她下一秒想要做什麼。

  沒辦法,他只能起身將人托抱在懷裡。

  江黎盤掛在羅靳延身上,還嫌棄著他身上的濕襯衫,想靠在他肩上,卻又不想接觸那份潮濕。

  混雜著沙子的潮濕,雜亂的堆在身上的褶皺……她還沒見過羅靳延這副不規矩的模樣。

  但稱不上一句狼狽。

  他怎樣都能做出那副貴氣十足的樣子。

  羅靳延看穿了她眼裡那一絲夾雜著小小嫌棄。

  他半眯著眼,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突然跳進海里,又撲騰著上岸壓在他身上,讓他像是即將瀕死的魚兒一般在沙灘上撲騰著,裸露魚腹。

  她現在居然還敢嫌棄他。

  羅靳延氣笑了,又起了壞心。

  他騰出一隻手沒有再托著她,手臂用著力,反倒是走進了那片櫻花林。

  江黎一怔,顫抖著掙扎想跳下去。

  他單手抱著她,她只能借著腿攀在他身上才勉強不會掉下去,江黎驚呼一聲,卻被羅靳延禁錮住,不得動彈。

  現在她才是那條瀕死的魚。

  她的魚腹暴露了,只能任人宰割。

  羅靳延不再給她掙扎的機會,他挑著眉頭,十足的報復。

  「玩是吧?」

  「我已經放過你了!」江黎喊著。

  羅靳延單手抱著她的腰身向上顛了顛:「我還沒玩夠,忍著。」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

  江黎輕哼出聲,不知是不滿還是害怕。

  「我沒有再玩了。」

  江黎試圖同他好說好商量。

  她不該惹羅靳延的,她怎麼就忘了,這個人是記仇的,他是要報復回來的。

  羅靳延不理會她的話,動作沒停。

  他抱著江黎朝船上走,不顧江黎的掙扎,手掌拍在她的臀上。

  「抱好了,別掉下去。」

  江黎嗚咽著,沒兩下就沒力氣反抗,只能環抱著羅靳延的脖頸。

  「這麼會?」她顫抖著聲音問羅靳延。

  從沙灘到輪船不過是幾十步的距離,她已經快要繳械投降了。

  羅靳延含笑應著,他抱著江黎步子也邁得飛快,手腕上的青筋也隨著動作和速度凸起。

  他笑說:「因人而異。」

  好一個因人而異。

  這樣顯得她江黎太過呆滯、太過木訥。

  她怎麼就不會因人而異?

  她也要因人而異。

  江黎閉著眼,適應了,想著去感受,去學習,去掌握這種感覺,也不想反抗了。

  她環緊了羅靳延的脖頸,貼進了他胸膛,臉頰在他的脖頸處摩挲,繾綣的在喉結上落下一個吻後,徹底乖巧地伏在了羅靳延的肩頭上。

  她說。

  「快點走,我還要更多。」

  -

  輪船在海邊停靠了一夜。

  直到日頭跳出海岸線的那一刻,紅光投映到海平面,江黎才下了船。

  昨夜兩人瘋的太厲害,深更半夜停靠在海邊,江黎只能在船艙里尋了一件羅靳延的襯衫罩在身上。

  那襯衫寬大,將她身材遮掩,只留下白皙細長的雙腿裸露在外。那件櫻花色長裙被撕碎的差不多,被她留在了船上。

  從海邊回民宿不過十分鐘的距離,羅靳延牽著江黎的手的慢悠悠往回走。

  晨曦的海邊格外寧靜,只剩下海鷗的回聲。

  江黎的腳踩在軟沙上,小腿的肌肉還帶著酸脹感,每一步都有氣無力。

  羅靳延扶著她胳膊,笑著看她。

  她不滿,就著裹滿細沙的腳在他皮鞋上踩了一腳。

  他倒是穿的得體,換了一身黑色襯衫,又是一副筆挺規整的模樣,和昨晚判若兩人。

  「笑個屁。」江黎小聲嘟囔著。

  「笑也不能笑?」羅靳延看著江黎,「我有時候真不明白,人怎麼會不講理到這種地步。」

  江黎睨了一眼羅靳延,身下還能感受到酸脹感,又沒好氣地念叨:「不明白也晚了。」

  民宿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商務車,院子裡站了幾個工作人員,似乎還在和什麼人起爭執。

  江黎的腳步慢了下來:「這麼早就有人了?」

  那幾名工作人員被遣散,陳義文從人群中走出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最後使給羅靳延一個眼神。

  還沒等江黎會意,陳義文已經讓開了身子。

  身後人群中,手拄著手杖的老先生緩步上前,那雙鷹般如炬眼睛停在江黎的身上,與她對視。

  女人身上還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兩人挽著手在海邊漫步。

  說不上是什麼浪漫不浪漫。

  江黎一怔,在看見老爺子的那一瞬間,猛然想起了那天匆匆瞥見一眼的背影。

  他是……

  羅靳延對著羅耀泓微微點頭:「父親。」

  羅耀泓應了一聲,甚至沒給他一個眼神。

  江黎連忙抽回手,縱然見過太多大場面,此時也不免侷促。

  「羅老先生。」她打了聲招呼。

  羅靳延走上前去站在羅耀泓的對面,替江黎遮擋住他的視線。

  「父親怎麼來了?」

  他瞥了一眼陳義文,後者不動聲色地挪動到江黎身邊,小聲通風報信。

  「羅老爺子就是來抓人的,唐文德昨晚連夜被他老爹抓走香港了,你們一夜沒回來,他們就在這等了一夜。」

  江黎心一驚,反問著陳義文:「那你怎麼沒讓人去船上找我們。」

  「老爺子自己說的「捉姦要捉雙」,他就在這等著,誰敢去通風報信?」

  江黎皺緊了眉頭。

  羅耀泓的視線越過羅靳延,直直地看著江黎,渾濁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卻極具威嚴。

  「我想跟這位小姐談談,不知方不方便。」

  羅靳延的眉一沉:「她還沒準備好見您……」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羅耀泓沉聲打斷。

  陳義文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羅耀泓喜怒不形於色,聽著口吻定是生氣了。他對羅靳延算不上寵愛,但也絕對稱得上是偏心,絕不會在外人面前這樣對他說話。

  這是連面子都不肯給了。

  羅靳延回頭看著江黎,臉色沉得厲害,想叫陳義文帶著江黎先走。

  「義文,這是我的家事,你不便插手。」

  羅耀泓到底是塊老薑,一句話便將兩人的想法徹底堵死。

  氣氛凝滯下來。

  太陽已經徹底躍出了海面,民宿里的人都聚集在裡面。昨晚鬧得動靜不小,多的是人一夜沒睡。

  這一出逼得節目組暫停錄製。

  羅耀泓帶來的保鏢還圍堵在民宿門口,禁止任何工作人員的進出。

  江黎遞給羅靳延「安心」的眼神,隨即對羅耀泓道:「方便,不過還請羅老先生稍等片刻,容我換件衣服。」

  這一場談話註定不會愉快。

  保鏢們從民宿外撤離,見江黎進來,文沁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你這一晚上去哪了?你的手機沒帶走,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民宿外的那幾輛商務車。

  他們在那裡停了一晚上,唐文德昨天走時的動靜不算小,唐老爺子也是親自來的,風風火火連罵帶踹就將人帶走了。

  可這位跟唐老爺子不一樣。

  江黎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

  她也沒想到,自己和羅老爺子第一次會面居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羅老爺子有心支走所有人,只留下江黎一個人與他面對面談話。

  「你和阿延之間的事我差不多都已經了解了,你父親早年去世,母親是個賭鬼。你早幾年欠過我羅家的錢,不過我想以這位小姐的能力,應該都已經還上了。」

  羅老爺子開門見山,江黎倒是沒想過他會這麼直接。

  「羅老先生想說什麼?」

  羅耀泓把手杖放在一旁,就著窗邊看向樓下站著的羅靳延。

  他不肯上車,目光始終落在兩人所在的這間屋子。

  羅耀泓笑了一聲。

  他指著窗外的羅靳延給江黎看:「看阿延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在欺負你。」

  江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羅耀泓又說:「我來不是為了阻止你和阿延之間的感情,相反,我很支持你們在一起。」

  這番話倒是江黎沒有想到的。

  她回過頭看著羅耀泓,他端坐在對面,背脊挺得筆直,髮鬢已經沾染上了鶴白,被打理的一絲不苟,即便眼角添滿了皺紋也依舊是氣質非凡。

  羅耀泓拿起一旁擱著的雪茄在掌中搓了搓,放在鼻下輕輕嗅了下,隨後將雪茄剪開,這才抬頭詢問了一句。

  「介意我抽支煙嗎?」

  江黎拿起一旁的火柴,火苗在杆上跳躍的瞬間,她湊近半分為羅耀泓點燃,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耀泓吸了口,滿意地眯起眼來。

  濃郁的煙霧隨著呼吸噴出,空氣中都瀰漫著雪茄的味道。這股味道是江黎不喜歡的,她身子退回遠處,默默屏氣。

  老爺子眯著眼,感嘆道:「年輕的時候抽得凶,年紀大了就不太愛吸這些東西,不點著又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將那支雪茄夾在手指上,看著江黎:「我查過你的資料,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優秀,只可惜出身不太好。我不了解你的性格,對你一知半解,但既然是阿延喜歡,應當是差不了。」

  羅耀泓看向江黎的眼神中是帶著一絲欣賞的。

  江黎能看出這份欣賞。

  她頓了頓,問羅耀泓:「您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羅耀泓的話讓江黎有些猶豫。

  他點頭:「當然。」

  羅耀泓半眯著的眼逐漸睜開,透過雪茄的薄霧望向江黎。

  「你們以任何形式在一起、要在一起多久,我都同意,」羅耀泓說,「但阿延不能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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