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是我能為你想到的後路」
江黎下樓的時候,文沁已經在樓下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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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後的晚霞剛好,天光泛著橘黃色,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
江黎遠遠看了一眼,突然覺得壓在身上的一切都鬆了。
文沁吃飽喝足,她被照顧得很好,從正餐到餐後甜品,堪比米其林五星餐廳。
「怎麼樣?」文沁上前問道。
江黎笑了笑:「挺好的。」
就只有一句「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
兩人被引著走出別墅,車就候在外面。
江明軒下了樓,站在二樓露台上看著江黎。
她回過身抬頭看著江明軒,叔侄倆在黃昏下對視。
江明軒眼圈紅紅的。
人到中年倒是感性上了,話不需要說開,就只是一個眼神,彼此之間什麼都懂了。
其實他一直是個感性的人。
這頓飯結束,離開前,江明軒還是忍不住問江黎。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個跟她一起上新聞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黎知道他是在問羅靳延。
她回過頭看著江明軒,很認真的在和他解釋。
「他很好,不光是對我好,在遇見我之前,他一直都很好。」
江明軒點了點頭:「懂了,他會哄你開心嗎?」
江黎笑了笑。
「只要看著他,我就不會不開心。」
江黎走了。
上車前,她抬起手對著二樓露台的江明軒揮了揮手。
她手裡捏著張粉紅鈔票──一張嶄新的一百塊錢。
沒有毛邊褶皺,沒有任何痕跡的一百塊錢。
-
京北下了一場雨,雨水拍打在茂密的枝葉上發出悶響,潮濕氣順著窗子的縫隙擠進來,帶著被雨激打過的泥土味。
江黎對著屏幕上戳戳點點,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視頻另一頭的臉。
「羅雯的訂婚宴結束了?」江黎擠著臉問。
「嗯,」羅靳延看著視頻里的江黎,「就只是辦一場家宴,很簡單。」
「家宴,家宴很好吃嗎?」
羅靳延聽著江黎無意義的閒聊,她眼睛呆呆地盯著屏幕,好像壓根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麼。
羅靳延問她:「在想什麼呢?」
「想你。」
江黎沒說假話,她就是在想羅靳延。
她想了想,主動向羅靳延提起:「我今天去見了我叔叔。」
「然後呢?不開心?」
江黎搖頭:「開心。」
她拿起床頭的一百塊錢展示給羅靳延看。
「看,我叔叔給我的。」
江黎說:「可以拿著去買好多好吃的。」
「能買多少?」羅靳延笑了,「一百塊錢就讓你這麼開心。」
一百塊放在當年,真的能買好多好吃的。
江黎將那張粉紅鈔票放回了床頭的抽屜里。
「你不懂,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號。」
羅靳延挑著眉頭,話說的聽不出語氣:「這就有暗號了,連我也不能知道?」
江黎笑了笑:「以後告訴你。」
她爬起身子走向窗邊,雪白色的紡紗窗簾被隱隱拉開,露出半弧形的圓窗,她將那對窗向外推開,綠葉一瞬間擠了進來,帶著雨水與芬芳,衝著窗子搖曳著。
江黎坐在搖椅上慢慢晃著,聽著雨聲。
「聽說京北要連著下一周的雨。」
她回來的路上天氣突變,車載廣播裡宣報著一周天氣,明天會有大雨預警。
其實她沒那麼喜歡雨天,她只是閒的無聊才會聽雨聲。
羅靳延應了一聲:「有什麼打算?」
江黎慢騰騰的:「沒有打算,就只是窩在家裡,我現在沒有工作,想做什麼都可以。」
但為了避免輿論再次升起,她還是少出門比較好。
全京北的八卦娛樂狗仔都等著拍到她的照片再大做文章。
她現在得處處小心。
羅靳延聽著她的語氣,不自覺笑了下。
「說得這麼可憐?」
他都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自嘲。
江黎哼了一聲:「就是很可憐。」
但說到底也不是什麼無妄之災,和她做的事脫不了干係,算不得太可憐。
江黎晃著搖椅,將手機立在了一旁,歪著頭撐著下巴睏倦倦的。
「事情解決好了?」羅靳延問。
網上的熱搜降了,雖然江黎的名字還掛在熱搜榜上,但已經掉到了十幾名開外,就快看不到了。
江明軒這一出讓微博癱瘓了一上午,網民大部份的注意力都被轉移。
現在熱搜爆的詞條已經和她無關了。
江黎嘆出口氣:「還沒有,我只是跟歐昱豐提了要解約的事,公司方面已經在討論解決方案了,事情具體往哪方面走還不確定,我想留一手,又不知道該留哪裡。」
她咂舌,自嘲道:「其實我有時候也挺蠢的。」
「難得能聽你嘴裡說出這種話,這麼不講理的人,也會有沒辦法的事?」
羅靳延笑道。
江黎哀怨地看了一眼羅靳延:「我只是對你不講理。」
她說完,又突然問了一句:「如果不做演員,我還能做什麼呢?」
羅靳延一頓:「想退圈?」
「也沒有,只是突然腦子抽了而已。」
羅靳延回答著她的問題:「做金融投資,羅家在香港有超過十二家股票和證券公司,不管是哪個領域都有一套成熟完善的體系,是想做短投和分紅,你說了算。」
江黎詫異,原本的瞌睡都被打跑。
「你早就想好了?」
「這是我能為你留下的一條後路。」
以她的專業知識和他的資本,足夠支撐她在金融界闖出自己的名字。
江黎沒想到羅靳延連這都想到了。
說不出什麼感覺,像是甘泉滋潤沁入心底。
她謝他的好意。
「但我還是不捨得放棄,我都拼了這麼多年了,事情沒那麼嚴重,我的路應該還有很長。」
羅靳延當然知道她只是說說。
「沒關係,路就在那,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走。」
江黎撐著下巴,眼裡沁滿了甜意。
「羅靳延,你對我真好。」
「好嗎?」羅靳延問,「還有更好的。」
視頻里的羅靳延側過身,好像在拿什麼東西。
江黎看著羅靳延問:「什麼更好的?」
羅靳延正過身,微微垂眸。
玻璃鏡片在屏幕的光下反著光,江黎隱隱能看出他手中拿著個小盒。
「我在珠寶工作室訂了一副耳環給你。」
他弄丟了她的一隻耳環,他要賠給她。
他始終記著那句無心的話。
羅靳延撥開盒子給江黎看。
水潤的白翡翠微微透著淺綠,小小一對,被精雕細琢地打磨,精緻小巧。
江黎看著耳環的形狀,依稀辨別著:「這是什麼……葫蘆嗎?」
「是福祿。」
羅靳延說:「我把我的福祿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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