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4章 勸和促談
胡青牛含笑還禮，意味深長道：「城主大人客氣了。老夫此番前來，是奉燼帝之命，為城主分憂解難。」
張翼心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胡大師請。本官已在府內備下薄酒，為您接風洗塵！」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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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兩人並排走進城門，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官員隊伍。
城牆上，一名哨兵遠遠望著這一幕，悄悄轉身，從另一側的暗門溜了出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外的密林中。
城主府內，觥籌交錯。
張翼將胡青牛讓到主賓之位，自己坐在主位相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翼放下酒杯，試探道：「胡大師，陛下那邊…可有什麼具體旨意？」
胡青牛撂下酒盅，輕捋鬍鬚，含笑不語。
那笑容意味深長，看得張翼心裡直打鼓。
過了片刻，胡青牛才慢悠悠地開口：「城主大人現在看似氣定神閒，但老夫能感覺到，你的內心深處，早就慌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慌！」
張翼面色微變，剛要開口辯駁，胡青牛抬手制止了他。
「城主大人不必解釋。你慌，是正常的。不慌，才不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畢竟，城主大人這次所要面臨的，可不是一般的敵人。明面上是林景豐，實則背後充斥著大端和百祀的影響力。還有那個一直躲在幕後的林帝！」
「這三方勢力，隨便拎出一個，都夠海城喝一壺的。如今三家聯手，城主大人慌，情有可原。」
張翼深吸一口氣，沒有反駁。
胡青牛話鋒一轉，意味深長：「不過，這次對城主大人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張翼一挑眉，身子微微前傾：「此話怎講？胡大師就別繞圈子了。下官乃是一介武夫，最不擅長這些彎彎繞。您就直說，燼帝到底是什麼安排？」
胡青牛端起酒盅，輕抿一口，慢悠悠道：「燼帝的意思是，勸和促談。能不打，就不要打。」
張翼猛然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半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胡大師，這話真是陛下說的？您要知道，現在不是本官主動惹事，本官也想息事寧人！甚至，奉陛下的旨意，派人去給林景豐封王！」
「可他非但不領情，反倒將下官的部下斬殺！這是何道理？」
他的聲音在廳內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而且，自那之後，虎牢城開始三軍戒備，全力準備糧草彈藥。這分明是要全面開戰的信號！如果這個時候我海城不做足準備，很有可能會被他們徹底誅滅！」
張翼越說越激動，走到胡青牛面前，一字一頓：「胡大師不要忘了，他林景豐背後有脩強和古溪在撐腰。我大岳現在是一國面對兩個強國，事情可沒有胡大師看的那麼簡單！」
「更何況，陛下身在西大陸腹地，對這邊的實際情況，了解得也不夠深入！」
胡青牛面色一沉，將酒盅撂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哦？」
他抬眼看向張翼，目光中帶著幾分冷意：「那依城主大人的意思，該怎麼辦？」
張翼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語氣變得低沉而堅定。
「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下官的意思是，接下來，下官需要擁有臨陣決策的權力，用我自己的方式，打贏這場仗！」
他看向胡青牛，目光灼灼：「而胡大師既是謀士，又是軍師，剛好可以彌補下官的短板。只要咱們強強聯手，這次必定能將虎牢城徹底攻破！」
「一旦林景豐死了，大端與百祀的陰謀就會不攻自破。至少短期之內，他們將不會再對我大岳造成重大威脅！」
張翼說完，滿眼期待地看著胡青牛。
胡青牛卻沒有急著接話，只是耐人尋味的看著他。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胡青牛冷笑一聲。
「城主大人覺得，陛下為何會讓老夫不遠萬里來到海城？」
張翼一怔，試探道：「陛下…是不放心下官在此坐鎮，怕下官打了敗仗，再將海城丟掉？」
胡青牛緩緩搖頭：「這是一方面，但還不夠全面。」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色，聲音變得低沉而悠遠。
「老夫告訴你，這場所謂的戰役，從根本上，就不是你想像中的熱戰。而是一場全方位的大國博弈！」
張翼皺眉：「全方位？」
「不錯。」
胡青牛轉過身，目光如炬：「何為全方位？是輿論戰、政治戰、經濟戰、消耗戰。最後，才是熱戰。」
「這才是林帝的真正陰謀。」
他走回座位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燼帝看得一清二楚。你說，如果貿然開戰，會是什麼後果？」
張翼內心震撼，腦中飛速運轉。
他本來並不懂這些，但他不是傻子。
聽胡青牛這麼一說，再聯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瞬間就明白了。
馬邦德的死，虎牢城的備戰，四方協議的簽署，二公主的攪局…這一切看似雜亂無章，實則環環相扣。
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
那就是林帝。
張翼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按照胡大師的意思，接下來該怎麼辦？」
胡青牛輕捋鬍鬚，神秘一笑。
「城主大人可繼續在這邊備戰，做好最壞的打算是明智之舉。但切記千萬不要主動挑起戰爭。」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頓：「對方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開戰，對我方將是最不利的。所以，為了避免這種事出現，我們不能讓對方進入舒適區。」
「他們越想打，咱們就越要克制。這不是害怕，也不是慫，而是要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張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胡青牛繼續道：「要知道，無論是何種戰役，最終服務的都是國家利益。如果打仗無法為國家帶來更大的利益，那麼就算打贏了，也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