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9章 無間道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那名侍衛。
侍衛被這麼多目光盯著，尷尬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黃卿率先開口，眉頭緊皺。
「厲天潤？他現在來做什麼？這種特殊時期，他不應該留在三殿下身邊輔佐嗎？」
他說完，下意識看向脩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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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強也暗暗皺眉，搞不懂林景豐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特殊時期，人是極不合常理。
但唐澈和林祗卻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極快，但還是被脩強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動。
看來，這裡面還有他不知道的內幕消息。
脩強戲謔一笑。
「那就請進來吧。或許厲先生是被三殿下派來傳遞消息的。」
說著，又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唐澈和林祗。
「哎，這無間道…可真有意思。誰是誰的朋友，誰又是誰的敵人呢？」
這話猶如平地驚雷，瞬間在眾人心中炸開。
唐澈面色不變，端起茶盞，低頭品茶，裝傻充愣。
林祗依舊盯著桌面，一言不發。
兩人各有各的心思。
但這話，也讓黃卿和呂良警惕起來。
黃卿坐在末位，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練出了一雙看人的眼睛。
脩強這話，分明意有所指。
充分證明，在座的這些人並不是一條心！
唐澈和林祗的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
他們知道一些事，而他和呂良卻不知道。
甚至，連脩強都可能被蒙在鼓裡。
黃卿心中暗暗發沉，回想之前安排林祗與林曦在野豬林見面。
那件事，他做得很隱蔽，應該沒有暴露。
但萬一…
他不敢往下想。
呂良坐在唐澈身旁，戴著那副鬼臉面具，看不清表情。
但他並不擔心。
這次來新大陸，他最重要的任務只有一個，奉旨監督。
將這裡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記在心裡，然後上報給林雲。
所以，這些天在夔城，他的存在感最低。
不參與決策，不輕易發表意見，不站隊，不表態。
因為他知道，林雲需要的不是他的分析和判斷，而是事實。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剛才那一幕，尤其是唐澈和林祗的對視。
那一眼，勝似千言萬語。
很快，厲天潤被帶了進來。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表情各異，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以脩強為首的夔城官員，更多的是不解，甚至帶著幾分敵意。
在他們眼中，厲天潤是林景豐的絕對心腹。
這一年來，虎牢城從一個破敗的小城發展成如今的一方霸主，厲天潤功不可沒。
如今他站在這裡，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帶著林景豐的意志，前來指手畫腳，耀武揚威的。
只有唐澈和林祗沒有敵意。
兩人隱晦地對厲天潤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脩強站起身，含笑迎上前，拱手道：「這是颳了哪陣陰風，將厲先生給吹來了？」
語氣客氣，笑容卻帶著幾分冷意。
厲天潤面色陰沉，沒有心思陪他客套。
「老夫沒有心情陪脩大人說笑。」
隨即，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諸位既然都在場，就說明已經知道了海城發生的悲劇。我現在要鄭重告訴諸位，就在三天前，胡青牛抵達虎牢城，與三殿下密談。」
「雖然當時老夫不知他們談了什麼，但現在得知海城的悲劇，這件事已經擺在了桌面上了。」
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一字一頓。
「咱們必須阻止三殿下誤入歧途，被胡青牛利用。」
在厲天潤心中，林景豐一定是被胡青牛的毒計荼毒了，不然絕對干不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但他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或許待在林景豐身邊太久，又或許主觀上不願接受林景豐現在的樣子，才會說出這種話。
脩強冷笑一聲。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兒大放厥詞？」
這話說得極重，毫不留情。
廳內氣氛驟然一緊。
黃卿等夔城官員面面相覷，不知脩強為何突然翻臉。
但脩強心如明鏡，他不是在找茬，更不是對厲天潤有敵意。
他是在激怒厲天潤，逼他說出更多內幕。
只有得知前因後果，他才能做出最精準的判斷，不至於被蒙在鼓裡。
如果連局勢都看不准，那根本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果然，林祗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沉聲道：「厲先生乃是潛伏在三殿下身邊的自己人。」
此話一出，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脩強仰頭望天，深吸了一口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黃卿等夔城官員，卻是目瞪口呆。
潛伏者？
厲天潤？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偽裝得也太逼真了。
這一年來，他輔佐林景豐辦成了多少大事？
可以說，沒有厲天潤，虎牢城想要達到今天的地位，幾乎不可能。
但細想一下，倒也能理解。
因為林雲本身就在暗中支持林景豐，借用虎牢城對抗大岳。
在那邊安插一個厲天潤，合情合理。
脩強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厲天潤。
「原來如此。看來厲先生突然歸來，是功成身退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玩味。
「也對，三殿下給所有人一個驚喜，直接屠了海城。下一步就該面對大岳燼帝的怒火了。所以，你的確沒多大用處了。」
厲天潤面色鐵青，沒有說話。
脩強卻不打算放過他，繼續道：「不過，本官很好奇，厲先生是找了什麼理由，能說服三殿下讓你回來？難道說…你已經暴露了？」
這話何其陰險，直接戳在了厲天潤的軟肋上。
如果他是以「功成身退」的方式回來，那是立功。
但如果他是暴露了，那等於功敗垂成。
等回到大端，說不定就會被林帝清算。
厲天潤暗暗咬牙，沉聲道：「這些現在都不重要。脩大人有這內鬥的功夫，不如好好商量一下應對之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沉重。
「憑老夫現在對三殿下的了解，等他徹底消化完海城，下一步很可能會直接建國。而後，在對抗大岳之前，他會將你們這些在新大陸的勢力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