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0章 明哲保身，明碼標價
「現在的三殿下，根本不會停留在『被利用的棋子』這個身份上。他選擇用這麼極端的方式，看似是對大岳燼帝宣戰，實則是向林帝叫板。」
「如果你們不以為然，接下來一定會後悔莫及。」
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厲天潤的意思，林景豐要造反了，不只是對大岳，更是對大端。
脩強卻不急不躁，含笑點頭。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林祗，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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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王殿下意下如何？你是打算繼續捧著三殿下，還是按照厲先生的話，先下手為強？」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脩強這是在推脫。
他把決策權和責任，都推給了林祗。
明眼人都看得出，現在的林景豐已經瘋了，屠城建國，對抗大端。
如果脩強繼續主事，後續一旦出現不可逆的損失，他就是第一個被追責的人。
所以，他主動讓賢。
讓林祗站到最前面。
林祗面色陰晴不定，盯著脩強看了幾息，卻沒有發作。
他起身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看向厲天潤。
「厲先生，咱們去隔壁單獨談談吧。」
事到如今，厲天潤還能說什麼？
他雖然不看好林祗，更看好脩強的能力，可脩強擺明了往後縮，就是傻子也知道他怕擔責任。
厲天潤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隔壁房門關上的一刻，林祗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了。
他猛然轉身盯著厲天潤，面色鐵青，壓低聲音問道：「厲先生，當真暴露了身份？」
厲天潤遲疑了片刻，尷尬地點了點頭。
「是啊。現在的三殿下，早已今非昔比。要怪就怪老夫看走了眼。」
他聲音沙啞，眼中滿是苦澀。
林祗咬了咬牙，一言以對。
厲天潤目光變得急切起來。
「不過，野王既然來了，而且要主事，還是儘快下決定，立即調動大端的軍力，提前布防，做好開戰準備。」
他語速很快，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三殿下現在六親不認，海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就算他將來要對抗大岳燼帝，那也要先處理好身後事。夔城和山城，都是他的眼中釘。」
「等他掌控整個新大陸，統籌全部資源，進可攻退可守。到那時，無論是大端還是大岳，再想動他，難度會超乎想像。」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祗。
「林帝也不想看到一個頂級大國突然崛起吧？」
林祗面色陰晴不定，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
「這麼重要的事，本王做不了主。還是要先向老爺子請示才行。」
他說出這番話時，心裡充滿無奈。
「所以，厲先生即使暴露了，也要發揮作用。無論如何，你都要至少爭取一個月到三個月的時間。」
他掰著手指算。
「這邊將消息傳回大端京城需要時間。老爺子那邊做出反應，安排部署，也需要時間。而現在，本王帶來的力量，包括夔城的力量，恐怕也無法輕易將老三誅滅。」
他抬眼看向厲天潤，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而且，這麼大的事，本王是不敢輕易做決定的。」
「老爺子目前仍舊保留了你宰相的職務身份！所以，厲先生如果真有這個魄力，你可以下達命令。只要你有把握，或是願意承擔全部責任，本王可以出去說服脩強！」
「但前提是，你是否願意承擔責任？」
厲天潤聽完，譏諷一笑。
那笑容里，帶著蒼涼與不屑。
「平時你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個人物，可到了關鍵時刻，全都往後退縮。真是可笑至極。」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野王可是林帝冊封的親王，居然如此膽小怕事。看來你終究還是比不上三殿下。」
這話說得誅心至極。
厲天潤心如明鏡，他也不想承擔責任。
尤其是聽了林祗這番話，就更不能傻乎乎地大包大攬。
對他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激將林祗，讓他們兄弟相爭。
將來就算出了什麼事也不要緊。
如果林祗最後輸了，要麼戰死，要麼回國後被剝奪王位。
在厲天潤看來，作為宗室成員，殉國戰死是本分，被剝奪王位也同樣能落得善終。
反倒是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沒人願意輕易擔責。
尤其是現在林雲已經年邁，很多事都已經說不清了。
林祗盯著厲天潤看了幾息，突然陰森一笑。
「果然，你們這些糟老頭子，沒一個好東西。」
「厲先生以為，用這種激將法就能讓本王一頭鑽進去嗎？」
他語氣變得平靜下來。
「之前本王與脩大人曾不止一次交流，我就知道現在的老三，早已今非昔比。雖然本王心裡一萬個不願接受，但事實擺在眼前，我不接受也不行。」
「何況，老三居然能做出屠城這種事，他顯然是打算拼命了。這種時刻，本王就更不能上了。」
厲天潤面色微變，這些他自然也想到了。
林祗繼續道：「不過，有一點厲先生可以放心。如果你願意幫忙拖延時間，將來無論是功還是過，本王都會幫你說話。而後，將所有罪過都推到脩強身上。」
厲天潤暗暗咬牙，沉聲道：「看來，野王已經想好了一切對策。想讓老夫背這口黑鍋…也不是不行。就看野王殿下，是否出得起價！！」
林祗一挑眉，來了興趣。
「你想要什麼？你現在已經位極人臣，是我大端宰相。本王就算能通天徹地，在官途上也幫不了你。」
「當官？老夫早就當夠了。」
厲天潤自嘲一笑，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老夫如今被三殿下驅逐排擠，已成定局。正如剛剛脩強所說，我這種功敗垂成回國，大概率是要遭到清算的。」
「老夫知道的秘密太多，林帝是不可能讓我活的。」
他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所以，老夫既不會再去投靠三殿下，也不會再回朝廷。老夫徹底厭倦了這官場的爾虞我詐，只想找一處清淨地，踏踏實實地安度晚年。」
「只要野王能成全老夫，那老夫就讓野王如願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