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9章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還有,對你這個二哥林昭,以後要客氣一些。再敢無禮,就家法處置你。」
林珩一臉茫然。
抬手摸了摸母親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聲音發虛。
「娘,您是不是病了?還是剛才被他林昭洗腦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不是您以前說宗室沒一個好東西嗎?還說當今皇上偏心眼?」
趙靈兒垂下眼帘,沒接話。
她掃了一眼四周的大小頭目,沉聲道:「好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雖然滿腹疑惑,但誰也不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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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拱手告辭,魚貫而出。
廳堂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林珩站在一旁,臉上還留著紅印,眼中滿是不服。
趙靈兒走到太師椅前坐下,拉著兒子的手。
「坐下。」
林珩不情願地坐在一邊,扭過頭去,賭氣的不看她。
趙靈兒無奈一嘆,自己這兒子跟林昭相比差的太多了!
就將剛才在祠堂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林珩聽完,臉上的不服漸漸變成了震驚。
他盯著母親,瞪大了眼睛。
「娘,您說的都是真的?那林昭現在成了大端的儲君,未來的皇帝,他還感念當年父親的那份救命之恩?」
趙靈兒點了點頭。
「曾經為娘沒見過他,也不知他是什麼樣的人。可這次跟他談話,卻發現這孩子為人正直,而且有情有義。如果咱們娘倆能靠上他,將來也能過上好日子。或許你這孩子,也能借這份恩情,東山再起。」
林珩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聲。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自嘲。
「娘,您這話要是早半年說,孩兒保證不反駁。可現在...晚了。已經太遲了!」
趙靈兒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林珩站起身,拿起那把霰彈槍,在手中掂了掂,又放下。
「實話告訴您,孩兒已經偷著加入了紅蓮會。這個組織里的人,都是當年爹的那些舊部,被朝廷追殺後倖存下來,又被姚啟雲拉攏,才一手建立了紅蓮會。」
趙靈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珩繼續道:「就在前陣,江夏郡那家軍工廠發生爆炸,丟失了足以武裝十萬人的軍械。孩兒…也參與了其中。」
「如果這件事真被他林昭查出來,您覺得,他還會看待爹當年的那份恩情,既往不咎嗎?」
趙靈兒的腦中「嗡」的一聲。
猛地站起身,雙手抓住兒子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了他的肉里。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這孩子…為什麼做這麼大的事,不和娘商量一下?誰讓你擅自做主的?」
林珩沒有躲閃,也沒有掙扎。
他看著母親,目光坦然。
「孩兒雖才十五歲,但這麼多年見識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而且,有多少個夜晚,孩兒看到娘一個人坐在燈前哭泣。」
他的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趙靈兒心口上。
「這一切的痛苦,都來自那可恨的宗室。所以,孩兒立志要推翻這個腐朽的王朝。」
趙靈兒用力推開他,踉蹌後退了兩步,扶住桌沿才站穩。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盯著兒子,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聽娘的話。從現在起,與那個紅蓮會徹底切斷關係。將你現在掌握的所有消息,都寫在摺子上。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如果娘能幫你脫罪,那以後咱們娘倆還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但如果最終真像你說的那樣,再無回頭路,你以後再做什麼事,娘都不管了。」
林珩神色複雜地看著母親。
「您還打算卑躬屈膝地去求他林昭?」
趙靈兒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拭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冰冷。
「這不是求,而是利益交換。你不是一心想成大事嗎?那這次就看著娘,如何跟這位大端的儲君做交易。」
都說女人本弱,為母則剛。
此刻在趙靈兒身上顯露無遺。
她可以主動去做任何事,甚至可以替兒子做出選擇。
因為那是母親的責任。
可偏偏,姚啟雲背著她將兒子拉下水,這是趙靈兒不能忍的。
她雖然沒當過官,但從小出身官家,生長在權力的核心層。
她很清楚,姚啟雲這麼做,並不是對她和兒子有多好,更不是效忠早已離世多年的林戚,而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搞出紅蓮會。
拉她兒子加入,只是做一個金字招牌,吸引當年並存的舊部。
核心目的,依舊是圖謀不軌。
所以,她絕不能忍受自己兒子被這個卑鄙的陰謀家利用。
林珩遲疑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照做,今天肯定過不去。
最終,他乖乖走到書案前,提筆將知道的一切都寫在了摺子上,紅蓮會的組織架構、人員名單、行動計劃,以及那次爆炸案和軍械丟失的內幕。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同時他們母子相依為命,林珩也不會拒絕母親。
趙靈兒上前,拿起摺子,從頭到尾快速看了一遍,確認無誤。
才將摺子小心翼翼的揣進袖中。
「從現在起,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鹽行,沒有娘的命令,哪都不許去。誰找你,都不能出這個門。」
林珩一臉憋氣,剛要發火,卻見母親已經推門離去。
他抓起桌上的硯台,用力摔在地上。
「砰!」
硯台碎裂,墨汁四濺。
趙靈兒站在門外,聽著身後傳來的響聲,卻沒有回頭。
她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工人和管事,沉聲道:「所有人聽著,看好少主。他要是出了這個門,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趙靈兒大步走出鹽行,消失在街角。
......
深夜,行宮內。
燈火搖曳,將廳堂內照得通明。
林昭坐在太師椅上,雙腳泡在銅盆里,熱氣氤氳。
一名婢女蹲在腳下,手法嫻熟地替他做著足底按摩。
他閉著眼睛,神情放鬆,一臉的輕鬆愜意。
楚胥坐在一旁,手捧盞茶,慢悠悠地品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