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0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楚胥放下茶盞,起身將殿門打開。
趙靈兒走了進來。
她髮型有些凌亂,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楚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低聲道:「太孫殿下等候多時了。」
趙靈兒點了點頭,快步走進廳堂。
一眼就看到,坐在太師椅上泡腳的林昭,以及蹲在地上按摩的婢女。
她微微一怔,隨即面露尷尬。
「太孫殿下,實在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不過,妾身已經考慮好了,而且有些事…不能拖了,必須要儘快處理。」
林昭睜開眼,含笑看著她。
「六嬸千萬別這麼說。您能來,就是對小侄最大的信任。所以您也不必這麼拘謹。
「更何況,咱們是一家人,只是當年的那些恩怨,疏離了很多年。但話說回來,無論老爺子當年做的有多絕情,那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
「所以,希望六嬸能正確看待。哪怕老爺子真的做錯了什麼,小侄作為後來人,也可以替老爺子彌補。」
這話說得相當霸氣。
等同於直接給趙靈兒托底,就差直接告訴她:無論你們做了什麼事,本宮都既往不咎。
楚胥站在一旁,聽到這番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已經逐漸適應了眼前這位皇太孫的做派。
通過這一路的觀察,他心中高度認可,能玩帝王心術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趙靈兒得到最想要的保障,一顆心徹底放下了。
但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下意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捏腳的婢女。
林昭瞬間會意,沉聲道:「你先下去吧。」
婢女低著頭,不敢說話,躬身退了出去。
她剛走出門,趙靈兒就壓低聲音道:「太孫殿下,這行宮裡的人都不可信。他們都是姚啟雲的眼線。」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脆響。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趙靈兒被嚇了一跳,猛然回頭。
透過殿門的紙窗,她看到剛剛那名婢女的脖子被折斷,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正是守護在外面的白虎衛下的手。
她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
這一刻,她再次感受到了皇權的霸道與威嚴。
也收起對眼前這個年輕儲君的所有輕視。
這種心智上的成熟,她當年只在自己丈夫林戚身上見到過。
可惜,自己丈夫命苦,英年早逝。
林昭依舊面帶微笑。
「現在,六嬸可以放心了吧?」
趙靈兒平復了心緒,點了點頭。
她不再猶豫,徑直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輕輕放在了林昭面前的小桌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昭眼前一亮。
楚胥也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他倆都猜到趙靈兒會妥協,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效果還這麼好,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林昭拿起摺子,快速閱覽了一遍。
他的面色從平靜變得凝重,又從凝重變得冰冷。
當看到「紅蓮會」三個字時,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摺子上詳細記錄了紅蓮會的組織架構、人員名單、行動計劃,以及那次軍工廠爆炸和軍械丟失的內幕,這個組織,是姚啟雲一手創立,其性質是圖謀不軌、造反。
林昭將摺子放下,冷笑一聲。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針對老爺子的,而是在針對他這個儲君。
因為,未來的大端神朝將是他的天下。
因此,姚啟雲在他心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看來,本宮是低估他姚啟雲的能耐了。之前還想讓他背這個黑鍋,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楚胥接過摺子看完後,譏諷道:「這真是我大端神朝最大的政治醜聞。本國最富庶之地的總督,居然私通外敵。這種事,放在十年前都不可能出現。」
說著,他眼中露出一絲落寞。
「看來,皇上是真的老了。對朝廷的掌控力,大不如前。」
他說這話時,心中也在自責,他作為林雲麾下頭號智囊,同樣沒有任何察覺,這也是他的失職。
林昭根本不接他那一茬。
他轉頭看向趙靈兒,目光變得溫和。
「六嬸是什麼意思?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趙靈兒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清楚。
她盯著林昭,一字一頓:「妾身要先說明一件事,林珩這孩子,是受姚啟雲的蠱惑,才加入紅蓮會,甚至還參與了那次軍工廠襲擊事件。」
「但這件事完全不是妾身的本意。這孩子才十五歲,對任何事都是一知半解,他完全是遭受欺騙。」
她做母親的,自然要第一時間將兒子摘乾淨。
這也是她選擇鋌而走險的根本原因。
林昭瞬間明悟。
他假裝聽不懂趙靈兒在說什麼,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
趙靈兒被嚇了一跳。
林昭面色嚴肅,義正言辭道:「一派胡言!珩弟才十五歲,絕對不可能參與那種性質惡劣的襲擊事件。六嬸一定是聽錯了。反正,本宮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趙靈兒一愣,有些茫然。
但很快,她就明白過味兒來,會心一笑。
這個侄子,比她想像中還要厲害的多。
林昭看向楚胥,問道:「楚閣老,意下如何?」
楚胥自然要配合演戲。
哪怕這裡沒有外人,他也要順著林昭的意思去說。
他輕捋鬍鬚,含笑點頭。
「太孫殿下言之有理。林珩乃是六皇子林戚的兒子,絕對不可能做這種叛逆之事。就算此事上奏皇上,皇上也絕對不會相信。」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這一定是那姚啟雲的陰謀。此人陰險狡詐,擅長鬼域伎倆!希望藉此機會挑撥大端宗室內部的團結,其心可誅。」
「老夫以為,應立即將其抓捕歸案,同時整頓江夏郡,將所有殘餘勢力一網打盡。這次,絕不能姑息!」
這一老一少,配合得天衣無縫。
趙靈兒看在眼裡,內心苦笑。
與之相比,自己還是太單純了。
她在來的路上,還在編理由找藉口。
現在看來,壓根不需要!
這位皇太孫,居然將他們母子的所有擔憂都提前預料到了。
站在趙靈兒的角度,這就是將台階遞到他們母子腳下。
也是時隔多年,讓她再次找到了一絲對宗室的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