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5章 借刀殺人
林祗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真沒想到，我林祗居然也能遇到一個如此死心塌地跟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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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告訴你，不讓你去，的確是保護你。因為執行這項任務的人，必須死。他胡青牛本就是一個用髒了的手套，讓他去，這叫廢物利用。」
「事後無論成功與否，他都是死。但本王要是讓你去，你也難逃一死。」
此話一出，秦小刀愣住了。
她臉上的委屈轉為驚喜：「那按照大王的意思，是捨不得小刀，才讓他去的，對嗎？您心裡是喜歡小刀的，是不是？」
林祗被她這直白的一問弄得有些狼狽，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掩飾性地咳嗽一聲。
猛地轉身看向門外，不耐煩道：「夠了！你這丫頭，莫要不分尊卑。別忘了，之前你答應本王的承諾。」
但秦小刀看得分明，林祗這是嘴硬心軟。
至少對她，是帶著真心的。
這讓她心裡美滋滋的，像是有團暖乎乎的東西在胸口化開。
她心中還有一絲擔憂，低聲追問：「那大王既然是利用胡大師，並且已經做好將他滅口的準備。那萬一他真的將大端那位皇太孫刺殺成功，咱們怎麼辦？」
林祗背對著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什麼怎麼辦？」
秦小刀急了，上前一步：「就是大端肯定會追責呀。大端作為東大陸第一強國，威嚴不容冒犯。」
「咱們要是將這位皇太孫毒殺，而且是死在咱們拜月國境內，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別說咱們，就連遠在西涼的西涼國主、在百祀的襄帝，乃至新大陸的興帝，都會受到牽連。咱們拿什麼承擔這個後果？」
林祗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誰說他會成功？他不可能成功。」
秦小刀一愣，眼中滿是困惑：「可是…」
林祗打斷了她，聲音壓得更低了。
「本王可沒說要讓林昭那臭小子死。本王只是讓他胡青牛按照他自己提出的計劃去執行。」
他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陰沉而精明的笑容。
「胡青牛以為他在利用本王脫身，卻不知，本王也在利用他當這塊遮羞布。」
秦小刀看著他高深莫測的模樣，一時語塞。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並不像平日裡表現出的那樣笨拙。
他學得很快，也適應得很快，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沒有人是天生就會算計的，只是有些人被逼到了那個份上。
秦小刀雖然還想追問，但眼見林祗不願多說，便識趣地閉了嘴，輕輕點了點頭。
「小刀明白了。」
林祗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呼出一口濁氣。
片刻後，他朗聲道：「來人。」
殿門應聲推開，一名身穿侍衛服色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跪在品級台下：「大王，您找卑職？」
林祗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目光中沒有方才對秦小刀時的溫度，換上了一副冷峻審視的表情。
「雖然你跟本王時間很短，準確地說，是本王來到拜月國後的這幾天，你才跟了本王。但忠誠與時間，從來沒有直接關係。」
「本王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很清楚人性中的卑劣。」
「所以，這次找你，是給你安排一個艱巨而又光榮的任務。」
「可以提前告訴你，這個任務做好了，你必飛黃騰達，甚至還能得到大端核心層的致謝。」
「這份殊榮，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這份機遇更是千載難逢。」
那侍衛猛地抬頭，眼中冒光，顯然是被林祗這一番話說得熱血上頭。
他雖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但也知道大端核心層的「致謝」意味著什麼，那可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實打實的政治資本，足以讓他在這西域小國橫著走。
他在這拜月國當差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大餅。
別看林祗在大端時像個透明人，那幾位權臣都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在西域這一堆小國扎堆的地方，他的能力乃是鶴立雞群。
無論是眼界、手腕，還是對人心的把控，都遠超這些小國出身的官員。
「大王有何吩咐？儘管說。卑職既然選擇跟著您，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哪怕是死，也在所不辭！」
這侍衛話說得信誓旦旦，聲音洪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那一天。
林祗面色不變，心裡卻跟明鏡似的，他自然明白，這小子說的都是場面話。
但在官場和軍中，能說出場面話，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至少說明他懂規矩，知道在這個位置上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而林祗要的，就是這種規矩。
因為，大端當今的行事風格，就是嚴格按照規矩和祖制來做事的。
他微微頷首，語氣放緩了幾分：「很好。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本王都當真心話聽！」
「實話告訴你，本王剛剛允許胡青牛去刺殺大端的皇太孫林昭，這不過是一個幌子。」
侍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
林祗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雖然本王對林昭那臭小子心有不滿，但畢竟是一家人。何況本王依舊是忠於大端的，是絕不可能對自己家人出手的。哪怕這小子不念舊情，本王也不會背上這造反的罵名。」
事實證明，林祗雖然平時放蕩不羈，做事也沒有底線，關鍵時刻他卻能守住本心。
他很清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對林昭搞暗殺，那就是取死之道。
他才不會幹這種傻事兒。
那侍衛聽得冷汗直冒，腦中飛速運轉，如果林祗不想毒殺自己侄子，那胡青牛出手的意義又是什麼？
他可不是傻子，林祗當著他的面，否定剛剛下達的命令，這裡面一定有更深層的算計。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大王，您既然不想殺他，那為何還要讓胡大師出手呢？」
林祗轉身坐回太師椅，拿起茶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
「這你就不懂了吧。本王要殺他，卻又不願髒了自己的手。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蠱惑本王去做這種蠢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