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7章 談判
翌日上午。
脩強、呂良、唐澈三人如約而至，被侍者引入正殿。
雙方各自落座，誰都沒急著開口，目光在不經意間交匯又錯開，像是在試探對方的虛實。
脩強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他仔細觀察著林景豐的表情，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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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不怒，不卑不亢，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而沒有看到宇文瀾的身影。
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楚妤那丫頭…到底有沒有露餡？
但可惜林景豐始終面無表情，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喝著參茶。
偶爾偏頭聽身後的厲天潤，附在耳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兩人之間的默契，反倒讓脩強這邊顯得有些被動。
這時呂良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脩強道：「脩大人，有點不對勁啊。」
脩強一挑眉，聲音也壓得很低：「怎麼？呂大人看出什麼了？」
呂良的目光在林景豐臉上掠過，意味深長說道：「如果興帝與瀾公主真的重歸於好，那麼今天這種場合，瀾公主應該出席才對。」
「有她在，更利於咱們雙方的談判氣氛。可現實卻恰恰相反，看興帝這精神狀態，明顯是昨晚沒怎麼休息好。」
呂良和唐澈尚不知那「偷天換日」計劃的細節，但都明白瀾公主在這場談判中的分量。
這女人是林景豐唯一的軟肋，是破局的鑰匙。
可此刻鑰匙沒有出現，門卻已經開了。
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脩強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道理，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要是楚妤那丫頭露餡了，那今天這場談判可就徹底難了。
想清一切，脩強調整了一下坐姿，朗聲道：「怎麼樣？興帝昨晚休息得可還好？對了，為何不見瀾公主？」
林景豐與厲天潤的低聲交談被打斷，他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參茶撂在桌上。
「休息得還不錯，畢竟朕從小在這長大，並沒有覺得不適應。至於瀾公主...」
他嘴角上翹：「她身體不適，正在寢宮休息。脩大人這麼關心她，這裡面…該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脩強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連忙擺手：「興帝陛下誤會了。老夫也只是隨口一問，既然您已經休息好了，那咱們今天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好啊。」
林景豐身子微微前傾。
「脩大人想談什麼，可以直說。畢竟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當初在新大陸，咱們雖未曾謀面，但對彼此都有很深的了解，您說是吧？」
此刻，林景豐身上完全看不到半點生疏和膽怯，完全是一副帝王心術，深不可測的模樣。
他身上那種經過血與火淬鍊出來的氣場，不怒自威。
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靜，內里卻隨時可能噴發。
一旁的呂良和唐澈都明顯感覺到了壓力。
他們雖是少壯派，但也見證過眼前這位興帝從「爛泥」一路成為全天下崛起速度最快的帝王。
林景豐這一路，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更是踩著屍山血海才有今天的一切。
這一點，全天下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之媲美的人。
所以，面對進入「完全體」的林景豐，兩人都如臨大敵，不敢有絲毫鬆懈。
脩強點點頭：「之前林帝說過，是您主動向大端遞話，想要前來拜訪，其核心目的，就是為了化解兩國之前的矛盾誤會。」
「那麼，興帝覺得你我兩國，該怎麼做才能化干戈為玉帛呢？」
脩強也是個老狐狸。
他很清楚在談到這種核心問題的時候，誰先畫道，誰就先吃虧。
憑他的心機，林景豐想占他便宜，是絕不可能的。
林景豐沒說話，而是偏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厲天潤。
厲天潤會意，繞過茶桌，坐在了另一邊的太師椅上。
「既然脩大人想知道，那老夫就成全你，想化解兩國之間的矛盾，大端必須率先做出讓步妥協。」
他盯著脩強，語氣加重了幾分：「畢竟，上次是脩大人您一手策劃，破壞我大興王朝試驗戰略武器。這一點，您不否認吧？」
脩強冷笑一聲：「那件事的確是老夫所為。但那次是老夫的報復行為，畢竟在這之前，是你大興不宣而戰，對夔城進行了偷襲。」
「老夫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就算做得再過分，興帝陛下應該也可以理解。」
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厲天潤恨得咬牙。
因為上次的那次破壞行動，導致大興內部出現了一絲裂痕。
若非如此，他和林景豐也不至於遠赴重洋親自回來一趟。
他們君臣倆其實很清楚，如果這次不回來解決好這個問題，等到東大陸這邊結束了安天大會、並與大端在戰略上達成一致，下一步就一定會將矛頭指向新大陸。
所以，他們這次主動出面，就是為了防止東大陸徹底擰成一股繩。
他們不怕襄帝領導的西域諸國，卻害怕林雲那可怕的影響力。
無論是靠人格魅力，還是靠武力威懾，亦或是政治壓迫，只要東大陸的力量被統籌起來，對林景豐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絕對不能看著東大陸變成一整塊鐵板。
厲天潤冷笑一聲：「現在脩大人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要往前推，那也是你夔城暗中對我國搞破壞，甚至策反。」
「所以，這次老夫與興帝陛下能親自前來，就已經帶上了誠意。難道脩大人作為林帝指派的談判官員，就用這種態度對待嗎？這似乎不符合大國的外交禮儀吧？」
脩強面色一沉，暗罵這個老東西道德綁架。
的確，他們雙方的恩怨出自大端這一邊的主動算計。
但那也是當初楚胥在做夔城之主的時候，沒有留下一個好的基礎，導致他接任後，接手了一個爛攤子。
夔城在他手裡沒有式微，反而重新凝聚了人心士氣，已經算是不錯了。
但做到這一點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就是對大興那次武器實驗的破壞。
直接摧毀了，新大陸那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