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8章 初次交鋒
這時，一直旁聽的唐澈突然開口了。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厲先生說是帶著誠意來的，但您看看您現在，何等強勢，何等咄咄逼人。」
「難道大興王朝，就打算用這樣的方式化解矛盾嗎？」
「想要和解，勢必要雙方各退一步。不存在一方退步、另一方卻什麼都不做的道理。這不符合當今的政治環境。」
呂良也附和道：「沒錯。既然厲先生提到了咱們雙方的淵源，那本官倒覺得不要這麼生分。」
「本來興帝與大端就是一家人，即使興帝自立門戶建立了大興王朝，那與大端也是親戚，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層關係，任何人都無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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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這場談判要想得到一個好的結果，需要雙方各退一步，重新達成一個戰略平衡。咱們了解了彼此的底線，以後才能更好地相處。」
厲天潤面色鐵青。
他一張嘴，卻要應對對方三張嘴，而且他沒想到大端的「進化」居然這麼快。
這才過去幾年，如此重要的談判居然出現了兩張年輕面孔。
雖然他從前做大端宰相的時候，就接觸過唐澈，但也沒料到會被重用到這種程度。
只能內心感慨，大端不愧是人才輩出。
這時，林景豐開口了。
「好。既然這位呂大人和唐大人都說了，談判就要各退一步，那朕就先做個表率。」
他坐直身子，目光掃過三人。
「以後新大陸，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就在新大陸的中部地區，也就是上次，我大興搞武器實驗的位置劃界。以東的位置歸大端掌控，以西的一側歸我大興王朝。」
「對於之前給夔城造成的損失，我大興願意全額賠償。」
「不過，朕也要再提幾點要求。第一，咱們雙方必須簽訂一份至少十年起步的安全協議。在協議生效期間，大端絕不許出兵，更不許像之前那樣搞破壞。」
「第二，大端絕不允許繼續向新大陸擴軍，尤其是空軍，要嚴格限制。」
最後，他抬眼看向脩強，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最後，阿瀾要跟著朕一起回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脩強、呂良、唐澈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急著回答。
都在盤算著林景豐提出的每一個條件的分量。
他心裡很清楚，林景豐讓步了。
劃界、賠償、十年協議，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讓步。
畢竟，據可靠消息，林景豐之前，可是想將整個新大陸，都納入版圖。
可最後那條「帶走宇文瀾」，才是整場談判的核心。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林景豐臉上，意味深長一笑：「興帝陛下說的這些，老夫會如實稟報林帝。不過...」
「關於瀾公主的事，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畢竟她頭部受創，記憶尚未恢復，貿然遠行對她的身體未必有利。」
林景豐面上不動聲色，端起參茶輕抿了一口，聲音平淡：「無妨。朕可以等。」
這次談判時間不長，算是一次試探。
達成目的後，三人就此離開行宮。
這時，呂良忍不住開口問道：「脩大人覺得，剛剛興帝提的那些條件，是真的嗎？」
脩強意味深長說道：「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態度。」
他偏頭看了呂良一眼：「你要明白一點，陛下是想利用興帝去對抗西大陸。只要他肯配合，咱們是可以做出一些妥協讓步的。」
「或許這件事，興帝心裡也很清楚，但註定不能放在桌面上說，只能大家心照不宣。」
他停下腳步，轉身對兩人拱了拱手。
「好了，你二位今天表現得也都不錯，就先回去歇著吧。本官現在要去面聖，就不陪你們了，告辭。」
話落，他轉身大步離去，衣袍帶風，很快消失在宮牆轉角處。
呂良站在原地，望著脩強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似乎還有什麼想不通的事。
這時，唐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呂兄為何這副愁眉苦臉？」
呂良長嘆一聲：「唐大人也是聰明人，難道還看不出，咱們這位脩大人有所隱瞞嗎？」
唐澈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變得意味深長：「當然看出來了。但那又怎樣？跟咱們沒有直接關係，所以不需要關注。」
「我也要提醒呂大人，涉及官場上的事，看破不說破是規矩。」
「當你覺得某件事有問題時，那很可能就是真的，而你又覺得想不通，那就說明...」
他盯著呂良的眼睛，一字一頓：「有人不想讓你知道。」
呂良心裡咯噔一下，瞳孔微縮：「你是說…陛下？」
這一瞬間，藏在他心裡的一條條線索，匯聚到一起，腦中浮現出一個模糊卻隱隱成型的答案。
唐徹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
他重新展開笑容，攬著呂良的肩膀往前走。
「走吧，呂大人，今兒個時辰尚早，我剛好知道京城有一家地道的館子，咱們邊喝邊聊。」
呂良本想拒絕，但拗不過他的盛情邀請，只得半推半就地跟著去了。
他之所以接受，正是因為上次在火車站，聽到唐澈說的那番話觸動了他的心扉。
無論他們現在做什麼、立場有多大分歧，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是老皇帝林雲的人。
有這一點，就夠了。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林雲和楚胥正坐在品級台下品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等待著。
笑著調侃道：「楚閣老猜猜，這次談判會是什麼結果？」
楚胥輕捋著鬍鬚，意味深長道：「陛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還用小老去猜嗎？」
林雲撇嘴道：「那可未必。朕能看清大方向，那是因為朕能定義規則。」
「但人心難測啊！何況老三那臭小子現在油鹽不進，是最大的變量。你可知朕最擔心的是什麼？」
楚胥將手中的茶杯撂下：「陛下是擔心，興帝暗中與襄帝他們打成一片？」
林雲緩緩搖頭。
楚胥繼續問：「那就是擔心興帝暗中與西大陸那邊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