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8章 大岳使者
厲天潤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才剛簽署,如果不承認也不履行,對大興王朝的信譽將是一次重創。林景豐頓時犯了難,眉頭緊皺,一時沒有好辦法。
站在一旁的林弗陵,將他二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突然開口。
「三殿下不必犯愁。既然您剛在百祀簽署了合約,那至少也要等到您回國,才能履行生效。」
「可要是那邊戰事已經發生,而您又沒能及時回國,襄帝那邊就算想追責,也站不住腳。」
「畢竟,東大陸與新大陸橫跨萬里,面對茫茫大海,別說是大活人,就是送一封信也需要個把月。這不就是最完美的藉口嗎?」
厲天潤一拳錘在自己左掌心,驚喜道:「對呀!陛下,咱們不是要去鳳陽郡嗎?那就在那邊多待一段時間。」
「等回國的路上也至少需要一個多月,這麼長的時間,該發生的早就發生了。就算襄帝心裡再不爽,他也只能捏鼻子認。還能完美化解林帝這次的挑撥離間,簡直完美!」
......
與此同時,百祀皇宮御書房內。
林彥和林景川坐在一側,兩人面前卻坐著一個陌生面孔。
看穿著打扮既不像西域人,也不像大端人。
但要是林雲在場,一眼就能認出,這身裝扮來自西大陸。
林彥笑的十分燦爛:「呵呵,真沒想到,燼帝居然派人不遠萬里來到西域,還真是讓朕有些受寵若驚啊!」
他嘴上客氣,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前不久剛與老三、老大簽署了共同防禦協議。
得知老三離開後下一站去了大端,就讓他開始不踏實了。
這次接觸,讓他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
現在的老三,真的不好惹了。
以前他可以用腦子,將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但現在做不到了。
而在政治上,各國皇帝國主互相訪問,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明知大端和百祀關係不和,老三還玩這種投機倒把,騎牆頭的事。
在林彥看來,就是添堵,其中帶著很多不確定性,才是最大的風險。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一直龜縮防禦的大岳,這次居然改變策略,選擇主動出擊。
這讓他感到驚喜。
甭管李燼派來的這個使者是否有誠意,他都可以大做文章。
只要稍微放出一點消息,就能用來制衡大端,甚至打壓老三。
林彥心如明鏡,現在看似陷入僵局,但這就是目前在戰略上最平衡的時期。
所以,還是比較安全的。
但如果有一天真的開戰,或大岳被滅,他領導的西域聯盟,也就沒什麼好日子了。
這就叫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這時,坐在對面的大岳使者微微一笑:「襄帝實在太客氣了。下官此番前來,只是探探路,順便替我家燼帝,向您問個好。」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燼帝希望咱們兩國之間能深入交流一下。」
林彥玩著手串,戲謔一笑:「雖然朕一直反對劃分東西陣營,但畢竟影響力有限。」
「從實際來看,你大岳的確是帶著零和博弈的那種野心。所以燼帝要是想深入交流,那麼就要在外交及其他重要領域做到開放,這樣才能有利於深入交流。」
「要不然缺乏信任基礎,談再多也沒用。」
使者連連點頭:「襄帝所言句句屬實,這些話我家燼帝也曾說過。大家都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但現在到底是誰在主動惹事?」
「襄帝難道真的看不見嗎?」
「而且,您說得對,深入交流確實需要信任基礎。所以,下官的意思是,咱們先從經貿開始談。」
「眼下東西大陸在貿易上受政治影響,幾乎處於停滯狀態。」
「我家燼帝的意思是,咱們私下開闢一條新航線,保持經貿往來。等將來時機成熟,就可以更深入地交流合作。不知襄帝意下如何?」
這番話別說是坐在一旁的林景川,就是向來老謀深算的林彥,此刻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兩國之間橫跨整個星海,足有萬里之遙,想要開闢航線談何容易?
更何況是偷著開闢還不驚動大端,幾乎就是不可能。
因為,大端如今在整個東大陸,幾處重要海域,都有港口和軍事基地。
每隔一段周期,就有海軍出海巡航,防的就是走私。
要是走私生活用品倒無足輕重。
可要是那種軍民兩用,尤其是戰略武器的物資,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些,林彥作為一國皇帝,感受最深。
他輕蔑一笑:「對了,聊了這麼多,朕還不知你如何稱呼?」
使者立即起身,躬身一拜:「下官司徒南,參見陛下。」
林彥點點頭:「原來是司徒大人。你剛才說先從經貿開始合作,要在不驚動大端情況下偷著開闢新航線。」
「朕想問你,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繞開大端?朕考慮這個問題考慮了十年,都沒想出個所以然。」
司徒南重新坐下,一臉高深莫測:「這事下官既然敢說,那我家燼帝自然是早有準備。要是做不到,說出來豈不是貽笑大方?」
「還要看襄帝的態度。您要是不感興趣,說出來也毫無意義。」
「您要只想利用一下,或用來制衡大端,也沒說出來的必要。」
「只有襄帝覺得,貴我兩國的合作可以實現共贏,接下來的合作才有意義。」
「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就是普通農民,也知道燒炕不能只燒一邊。您覺得呢?」
這番話再次讓林彥啞口無言。
一旁的林景川神色複雜地看著司徒南,內心感慨。
西大陸論底蘊論實力,完全不輸東大陸。
同樣富饒,同樣有億萬萬人,能出現的人才完全不比大端少。
眼前這司徒南,明顯就是西大陸文治領域的佼佼者。
必然是燼帝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
看他說的這番話,就知道此人不好惹,至少也是楚胥那個級別的。
林彥收起之前的輕佻,將手串撂下,坐直了身子。
面對這個,能說出如此有深度政治語言的大岳高官,他也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原本以為,此人只是個傳話的。
換做是他,肯定也會安排個無足輕重的人出海,負責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